黄玲的脚步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什么,随即点点头:“明白了。”
她没有问更多细节,没有表现出紧张或不安,只是加快了脚步。那种专业而沉稳的态度,让韩流心中的担忧减轻了些许。
走出主教楼,黄玲抬手挡了挡阳光,韩流很自然地走到她外侧,用身体帮她挡去部分阳光。这个细微的动作他做得自然而然,好像自己都没意识到。
“车在校门外。”韩流说。
“嗯。”黄玲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外走。
上了车,韩流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离校园。直到驶出两个路口,他才开口:“吃过早饭了吗?”
黄玲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回答:“吃过了。”
“手术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可能会错过午饭。”韩流说,“现在要不要先买点东西垫垫?”
“不用,手术前不能吃东西。”黄玲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种专业性的坚持,“这是规矩。”
韩流点点头,不再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手术时间很长,她会不会体力不支。
车厢里安静下来,韩流专注地开着车,黄玲则闭目养神,她在脑海里复习手术步骤。
等红灯时,韩流侧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抿着。
绿灯亮了,韩流收回视线,重新专注开车。
车子驶入省人民医院时,韩流能感觉到黄玲整个人的状态变了。刚才在车上那种略带疲惫的闭目养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蓄势待发。她睁开眼睛,目专注,好像已经拿起了手术刀。
停车场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们。是周明远教授和李医生,两人都穿着白大褂。
车刚停稳,黄玲就推开车门下去。韩流也跟着下车,但没有立即跟上,而是站在车边,看着她快步走向周教授。
“患者情况怎么样?”黄玲开门见山地问。
周明远看着她,“男性,五十一岁,高血压病史十五年,昨晚突发剧烈胸痛。CT显示Standford A型夹层,累及主动脉根部,主动脉瓣中度反流,心包少量积液。已经出现低血压趋势,必须马上手术。”
“术前准备?”黄玲一边跟着周明远往手术楼走,一边问。
“麻醉已经就位,体外循环机组准备完毕,血库备了2000毫升。”李医生在旁边回答,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汇报工作的恭敬,经过上次那台手术,整个心外科没有人再敢小看这个年轻的黄玲。
韩流跟在几步之后,看着黄玲在两位资深医生中间快步行走。
走到手术室更衣区外,黄玲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韩流。
“我进去了。”她说。
韩流点点头,“注意休息。”
黄玲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走进女更衣室。
周明远看向韩流,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黄玲同志的能力我们有数。这次手术,我和李医生都会在台下看着,随时提供支持。”
“谢谢教授。”韩流郑重地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周明远摇摇头,也转身进了男更衣室。
手术室外,韩流独自站在走廊里。白色的墙壁,远处隐约传来的推车声和说话声,也许黄玲未来的人生会跟这里绑定。
他在墙边的长椅上坐下,摘下军帽放在膝上。走廊里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走过,看到他时都会多看两眼,但没人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走廊的窗户透进阳光,韩流还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