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流也换了便装,白色的确良衬衫,深灰色裤子,看起来就是个长相格外出色的普通青年,很旧引人注目。
刘庆琴煮了面条,两人简单吃完,就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军区大院,直奔公交车站点。
坐公交车到了长途汽车站,韩流买了两张去千山的车票。
韩流找了个靠窗的连座,黄玲坐靠窗坐下,车子启动,晃晃悠悠地驶出市区,驶上郊野公路。
黄玲靠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韩流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他的手臂有时会因为车子的晃动而轻轻碰到她的,每次接触,两人都会微微一顿,然后各自移开。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在时而颠簸、时而平稳中度过。到达千山景区门口时,刚过上午九点。
这时候的千山,旅游开发还很原始。没有后来的索道、玻璃栈道,也没有熙熙攘攘的商业街。就是一座自然的大山,几条修整过的石阶路,一些简单的指示牌。门票只要五毛钱。
进了山门,空气瞬间变得清凉湿润。巨大的古树遮天蔽日,石阶上长着青苔,山涧流水潺潺。游人不多,三三两两,显得格外幽静。
“走哪边?”韩流看着岔路口的路牌,问黄玲。
黄玲看了看:“听说无量观那边风景好,去那边吧。”
“好。”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起初的路还算平缓,黄玲走得很轻松。韩流始终走在她外侧,遇到陡峭或湿滑的地方,会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或者伸出手扶一下。
山间很静,只有鸟鸣和风声。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一段,黄玲的呼吸渐渐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毕竟这几个月埋头苦读,缺乏锻炼。
韩流注意到了。他停下脚步,从随身带的军绿色挎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喝点水。”
黄玲接过,喝了几口。水是凉的,带着铝制水壶特有的味道,但挺解渴。
“累了就歇会儿。”韩流说,指向路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
两人在石头上坐下。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干了额头的薄汗。
韩流又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刘庆琴早上塞给他的煮鸡蛋和夹着白糖的馒头片。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他把鸡蛋剥好,递给黄玲。
黄玲接过,鸡蛋还是温的,她吃了起来。
韩流自己也吃了一个,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山石上,听着风声鸟鸣,看着脚下蜿蜒的山路和远处层峦叠嶂。
“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吧?”韩流忽然问。
黄玲知道他说的是原主。原主的世界里,大概只有农村的田埂和军区大院的方寸之地。
“嗯,没来过。”她说。
“我也很少来。”韩流望着远山,“当兵后,时间不由自己。偶尔有假期,也多是回家,或者处理些杂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以后……有时间,可以多出来走走。”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黄玲捏着鸡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吃着。
休息够了,继续往上爬。越往上,石阶越陡。黄玲的体力到底不如常年训练的韩流,走到后半段,明显有些吃力,脚步慢了下来。
韩流自然地放慢速度,配合她的步伐。在一个特别陡的转角,黄玲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韩流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劲很大,抓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