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咱俩坐车去。”韩流说,“明天一早,去长途汽车站坐大巴。有直接到景区门口的车。”

    黄玲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从昨天拉着她出去吃饭,到今天提出去游玩,韩流的变化,快得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是愧疚?是补偿?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深想下去,只是点了点头:“好。”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韩流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随即又握紧。

    回到家,已经是晚饭时分。

    刘庆琴和韩树青显然一直在等消息。看到两人进门,刘庆琴立刻从厨房出来:“回来啦?考核……怎么样?”

    韩流把军帽挂在门后的衣帽钩上,“通过了。当场就定了。”

    “真的?!太好了!我就说小玲肯定行!”

    韩树青也从里屋走出来,“好,好!得庆祝庆祝!老婆子,再加个菜!”

    “加!这就加!”刘庆琴转身又进了厨房。

    韩琪的房门紧闭着,没有动静。

    晚饭比较丰盛。刘庆琴把家里存着的一块腊肉炒了,又煎了鸡蛋,拌了黄瓜,熬了小米粥,蒸了白面馒头。

    饭桌上,韩树青和刘庆琴问了些考核的细节,黄玲简单说了说,两人高兴的听着。

    “这下好了,”刘庆琴给黄玲夹了一筷子腊肉,“特批入伍,又是医学院,以后就是部队的医生了!光荣!”

    韩树青也点头:“小玲啊,以后好好学,当个好医生,治病救人,这是积德的大好事。”

    黄玲点着头。她能感觉到,公婆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这种转变里有对她“出息了”的看重,但似乎,也开始有了些真正把她当自家人的亲近。

    吃完饭,黄玲要帮忙收拾,被刘庆琴拦住了:“你累一天了,快去歇着!明天不是还要跟韩流出去吗?早点休息。”

    黄玲也没坚持,洗了手,回了自己屋。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考核通过的喜悦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新阶段的期待,以及……对身边那个人越发看不懂的困惑。

    天都黑透来,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家里买了个黑白电视,韩树青在看电视,刘庆琴也坐在一边,韩流也在看电视。

    黄玲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闹钟,快九点了。按照往常,韩流这个时候该去团部休息了。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黄玲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进。”她说。

    门被推开一条缝,韩流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换了件普通的白色跨栏背心,军裤,手里拿着毛巾,像是刚洗漱完。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我……我去团部睡觉去了。”

    他说完,眼睛看着黄玲,似乎在等待什么。

    黄玲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应了一声:“嗯。”

    韩流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他握着毛巾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最终也只是说:“嗯。你早点睡。明天……六点半出发,来得及。”

    “好。”

    门被轻轻带上。

    黄玲听着他走出客厅,关上家门,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她垂下眼,心里那点困惑似乎清晰了些。他刚才……是在试探吗?试探她会不会留他?

    可她凭什么留他呢?他们之间,那道由原主划下的鸿沟,由他最初的冷漠浇筑的冰墙,真的能因为这几个月的转变,就彻底消融吗?

    她不知道。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

    *

    第二天,天刚亮,韩流就回来了。

    黄玲已经起床,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军绿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半新的白色回力鞋。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显得格外清爽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