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黄玲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韩流的眼睛瞬间亮了,随即,看到黄玲那挽起的裤腿、沾着泥点子的凉鞋、松散的发髻,还有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这样的黄玲,鲜活,生动,带着野性,好像跟之前的黄玲和后面的黄玲都不一样。
张金礼和姜文山、戴景凯也看了过来。三人的眼中都掠过一丝惊讶,黄玲这身带着水汽和泥土气息的打扮,反而让他们感到一种别样的真实和亲切。
“爸,妈。”黄玲走进院子,先跟父母打了招呼,然后才转向客人们,脸上露出微笑,“姜军长,张副部长,戴参谋长,你们来了?快请屋里坐。” 她的态度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没有丝毫怯场。
“黄玲同志,我们是专程来感谢你的!”张金礼率先开口,语气郑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本来应该早点来,但身体一直没恢复利索。今天感觉好些了,说什么也要亲自来一趟。”
“张副部长您太客气了。”黄玲引着众人往堂屋走,“您是病人,我是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您恢复得好,比什么都强。”
姜文山打量着黄玲,笑道:“黄玲同志,你这……刚从河里回来?”
“带着侄子侄女捞了点小鱼,想着添个菜。”黄玲道,指了指大喜抱着的喂大罗,“没想到您几位贵客临门,这点小鱼小虾,怕是拿不出手了。”
“哎,这话说的!”戴景凯接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喂大罗里的收获,“这野生的小鱼,油炸了最香!还有这蝲蛄,好东西啊!在城里可难得吃到这么新鲜的!”
这话一下子拉近了距离。黄大勇和刘桂芝原本的紧张也缓解了不少,连忙张罗着请大家进屋。
堂屋不大,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显得有点拥挤。黄玲手脚麻利地搬凳子,倒水。她倒的是晾凉的白开水,用家里最干净的几个搪瓷缸子装着。
“家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几位首长将就喝点水。”黄玲把水端给客人。
张金礼接过缸子,喝了一口,环顾着这间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屋子,感慨道:“黄玲同志,你能从这样的环境里走出来,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医学院,还在医学上有这样的天赋,实在不容易。”
“都是父母和哥哥们支持。”黄玲简单带过,看向张金礼,关切地问,“张副部长,您伤口还疼吗?最近睡眠怎么样?有没有胸闷或者头晕的感觉?”
她问得很自然,完全是医生对术后病人的例行关切。
张金礼心中一暖,详细回答了几句。姜文山和戴景凯在旁边听着,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丫头,不管在什么场合,医者的本能都在。
韩流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的目光大多时候都停留在黄玲身上。他看着她从容地应对几位首长,看着她体贴地给父母解围,看着她那被河水打湿的衬衫下摆贴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线条……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越来越浓。
他注意到,黄玲对他的态度,和对姜文山他们没什么两样。客气,周到,但透着一种清晰的疏离。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和几位首长同来的、一个普通的同行者。
这让他心里有些发堵。
黄大勇和刘桂芝起初还很拘谨,但在张金礼等人刻意放低姿态、唠起家常后,也渐渐放松下来。尤其是黄大勇,听说张金礼是老兵出身,话匣子就打开了,说起当年抗洪的事,说起在部队的见闻。张金礼听得认真,不时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