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兰靠在张萍肩上。张莉则一直站着,盯着手术室的门,眼睛都不眨一下。
韩流看了眼手表——晚上七点二十分。手术已经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都刻意放轻。
戴景凯走到姜文山身边,低声说:“文山,如果……如果手术成功了,金礼那边……”
“他会想通的。”姜文山说,“救命之恩大于天。更何况,黄玲这样的天才,不该被埋没。”
“丽华那边……”戴景凯欲言又止。
姜文山看了他一眼:“老戴,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处理。咱们这些老家伙,就别掺和太多了。”
戴景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又过了半个小时。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突然灭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门开了,周明远率先走出来。他摘下口罩,眼睛里闪着光。
“怎么样?”姜文山第一个冲上去。
周明远看向走廊里所有期待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嘴角勾了勾,缓缓吐出三个字:
“成功了。”
“成功了。”
周明远说出这三个字时,走廊里出现了短暂的绝对寂静。
那寂静压得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然后……
“真的?”赵秀兰的声音先响起来,“老张他……他真的……”
“手术非常成功。”周明远摘下口罩,“主动脉根部置换完成,冠状动脉移植完成,主动脉弓部置换完成。所有吻合口检查无出血,心脏复跳有力。”
赵秀兰呆呆的站住,“老张,你得救了。”
张萍和张莉看着母亲,三人的眼泪几乎是同时涌出来的。
“谢谢……谢谢周教授……”赵秀兰抓着周明远的手,泣不成声,“谢谢您救了老张……”
周明远摇摇头,指向手术室方向:“嫂子,您谢错人了。救张副部长的不是我,是黄玲同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手术室门口。
这时,门又开了。
黄玲走出来。
她刚刚摘掉手术帽,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手术衣已经脱掉,露出里面简单的棉布衬衫。额头上、鼻尖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在走廊灯光下微微反光。
当她出现在走廊时,整个走廊的气氛又变了。
赵秀兰放开周明远,踉跄着扑到黄玲面前。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经历了从绝望到希望的巨大冲击,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抓住黄玲的手就要跪下去。
“黄玲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老张……”她的声音完全嘶哑了,“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一辈子记着你的恩情……”
黄玲连忙扶住她,温和的道:“阿姨,您别这样。我是医生,救人是应该的。”
“可你不只是医生……”赵秀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黄玲,“你救了老张的命,就是救了我们这个家……”
张萍和张莉也走过来。两个年轻的女军人,此刻都满脸是泪珠。张莉比姐姐更直接,她站在黄玲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你救了我爸。”
黄玲看着张莉,轻轻摇头,“不用谢,治病救人是医者天性。”
姜文山走过来,重重拍了拍黄玲的肩膀:“黄玲同志,辛苦了!”
他的手很有力,拍得黄玲肩膀微微一沉。黄玲抬起头,对姜文山笑了笑:“应该的。”
“患者现在情况怎么样?”戴景凯也走上前,关切地问。
“手术很顺利,但还需要观察。”黄玲转向周明远,“周教授,您来说吧,您是主任。”
周明远点点头,对众人解释:“张副部长现在在ICU,身上插着气管插管,连接呼吸机辅助呼吸。这是正常的术后流程,等麻醉完全代谢、自主呼吸恢复后就会拔管。胸腔引流管有两根,引流出一些血性液体,量不多,说明吻合口很干净。监护仪显示生命体征平稳,血压控制在120/80左右,心率90次/分,血氧饱和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