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军长!”赵云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戴景凯慢慢走到姜文山身边,两人并肩看着抢救室里忙碌的景象。许久,戴景凯轻声说:“文山,你想过没有……如果黄玲真的救了金礼,那特批入伍的事……”

    “那就该批!”姜文山毫不犹豫,“这样的天才,这样的医者,不该被埋没!金礼如果活下来,他自己也会明白这个道理。”

    戴景凯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是啊……规矩是为人服务的,不是用来捆住人手脚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拉长的橡皮筋,紧绷到极限。

    赵秀兰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默祈祷。张萍和张莉一左一右陪着母亲,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周明远在安排手术室准备。他打电话到心外科,“第一手术间,立刻准备主动脉A型夹层手术!体外循环团队全部就位!麻醉师傅立即到位,器械护士准备最全的血管缝线!通知血库备足血!”

    李医生和其他医护人员也忙碌起来,推着各种设备进出抢救室,监测着张金礼的每一个生命体征。

    姜文山和戴景凯站在窗边,望着医院大门的方向。

    警卫员小王把吉普车不是开的快,而是飞的慢。

    从省人民医院到军区大院,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他硬是只用十二分钟就冲到了韩流家门口。车轮在单元门刹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小王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使劲拍门。

    门开了,是韩流。

    “黄玲同志在吗?”小王喘着粗气,“姜军长紧急命令,请黄玲同志立刻去医院!救命!”

    韩流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是总军区联勤部张金礼副部长,主动脉A型夹层,周明远教授手伤做不了,北京那边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手术,转运风险太大……”小王快速陈述,“周教授说,只有黄玲同志能做这个手术!姜军长亲自下的命令!”

    韩流的心猛地一沉。

    张金礼?他后来也知道是张金礼驳回黄玲特批入伍申请的。

    他转身看向屋内。黄玲已经闻声走了出来。

    “患者现在什么情况?”黄玲一边问,一边已经弯腰开始穿鞋。

    小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这是周教授让我交给您的。”

    黄玲接过纸条,迅速扫了一眼。主动脉根部直径6.2cm,假腔压迫真腔>50%,目前血压190/110,硝普钠控制中……

    她眉头微蹙,迅速穿好鞋,“走吧。”黄玲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看向小王,“车上说。”

    “我跟你一起去。”韩流突然开口。

    黄玲回头看他,“好。”

    三人迅速下楼,钻进吉普车。车子再次发动,依然是飞快。

    车内,黄玲借着窗外迅速掠过的路灯灯光,再次打开那张纸条,仔细上面的每一个字。

    “周教授说……您有九成把握?”小王从后视镜里看了黄玲一眼,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敬畏。

    “看具体情况。”黄玲没抬头,“如果CT显示没有累及冠状动脉开口太多,主动脉瓣反流在可接受范围内,手术成功率会高一些。但如果……”

    韩流听懂了言外之意——如果情况更复杂,把握就会降低。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八十年代的沈城,夜晚车辆稀少,吉普车几乎一路畅通无阻。韩流坐在黄玲身边,不时的看她的脸。

    陌生的感觉再次升起。

    黄玲面对一条人命关天的紧急求救,如此冷静,如果她不是专业的心外科医生,怎会有这样沉稳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