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浇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想起刚才黄玲那个平静的“嗯”字。
她不在乎他回不回来睡。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他在不在。
这个认知让韩流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挫败?还是别的什么?
洗漱完,韩流回到房间。黄玲还在学习,听到他进来,头也没抬。
韩流走到床边,开始脱军装外套。他的动作很轻,怕打扰到她。脱了外套,又解衬衣扣子,最后只穿着一件背心和军裤。
他坐在床沿,看着黄玲的背影。
她肩膀瘦削,脊背的线条在衬衫下隐约可见。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她写字的动作微微晃动。
“不早了。”韩流说,“该休息了。”
“再看一会儿。”黄玲说,“你先睡吧。”
韩流躺了下来。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侧过身,面朝黄玲的方向,看着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韩流没有睡意。他就那样躺着,看着黄玲学习。看她翻书查找资料,看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黄玲终于放下了笔。她抬起手,揉了揉后颈,又转了转手腕。
然后她开始收拾书桌。把课本合上,笔记摞整齐,钢笔盖上笔帽放进笔筒。动作有条不紊。
收拾完书桌,她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走向卫生间。
韩流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他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是她在洗漱。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门开了,脚步声走近。
韩流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他感觉到黄玲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一丝凉意——她应该是用冷水洗了脸。
然后,韩流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皂味,混合着桃子清甜的香气。
他悄悄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照在黄玲身上。
她穿着睡衣睡裤——不是那件吊带睡裙,而是一套浅蓝色的棉布睡衣,长袖长裤,扣子一直扣到领口。
韩流心里莫名地涌上一阵失望。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她再穿那件吊带睡裙吗?
可理智告诉他,这样才是对的。那件睡裙太……太惹火了,他受不了。
黄玲背对着他侧躺着,呼吸渐渐平稳。她似乎很快就睡着了。
韩流却怎么也睡不着。
屋子里很热。窗子开着,但没什么风。他的背心贴在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身边的黄玲动了一下,似乎在睡梦中也觉得热,无意识地扯了扯领口。
韩流侧过头,看到她把被子踢开了一些,睡衣的领口被扯得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在月光下,那截锁骨白得晃眼。
他的呼吸一滞。
强迫自己转回头,盯着天花板。
可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黄玲又动了一下,这次是翻身,变成了平躺。她的睡衣领口敞得更开了一些,能看到胸口微微的起伏。
韩流觉得喉咙发干。
他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边。窗台上放着一把扇子,他拿起来,回到床边,坐下,开始给黄玲扇风。
一下,两下,三下。
扇子带起的风很轻柔,吹动了黄玲额前的碎发。她在睡梦中似乎觉得舒服,眉头舒展开来,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更加绵长。
韩流就这样坐着,给她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