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灯,刘庆琴坐在椅子上缝衣服,韩树青在看报纸。听见开门声,两人都抬起头。

    “回来了?”刘庆琴放下手里的活,“吃饭了吗?锅里还有饭,我给你热热。”

    “吃过了,妈。”韩流脱下军帽挂在衣架上,“黄玲呢?”

    “在屋里学习呢。”刘庆琴压低声音,“今天一天都没出来几次。

    韩流点点头,朝黄玲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黄玲的声音。

    韩流推开门。

    房间里,黄玲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在她面前的书本上。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扎成低丸子头,额前有几缕碎发散下来。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韩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

    韩流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团部那边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书桌上堆满了书和资料,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复习计划表,用红笔勾画着完成的项目。窗台上放着两个洗干净的玻璃瓶,里面插着野花。

    一切都井然有序。

    “今天韩琪没在闹吧?”韩流问。

    “没闹。”黄玲低头继续看书。

    韩流站在她身边,台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皮肤显得格外白皙,嘴唇微微抿着,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写着,字迹清秀工整。

    “喝水吗?”韩流问。

    “不渴。”黄玲头也没抬。

    韩流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到桌上放着几个桃子,用网兜装着,应该是刘庆琴今天买的。他走过去,拿起网兜:“我洗几个桃子,你吃点水果。”

    黄玲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他手里的桃子,又看了看他:“好。”

    韩流提着桃子去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他仔细地洗着桃子,手指擦过桃子表面细密的绒毛。洗好后,他找了个盘子,把桃子放进去,又拿了一把水果刀。

    回到房间时,黄玲还在做题。韩流把盘子放在书桌一角,拿起一个桃子,用水果刀削皮。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在部队里,水果都是直接洗洗就吃的,哪有那么多讲究。但他削得很认真,桃皮一圈一圈地掉下来,露出里面嫩黄的果肉。

    削好一个,他递给黄玲。

    黄玲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的桃子,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谢谢。”

    她咬了一小口。桃子很甜,汁水充足。

    韩流又拿起一个开始削,这次是给自己削的。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黄玲翻书的声音,和水果刀划过桃皮的细微声响。

    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夏夜的闷热从窗户缝隙渗进来,即使开着窗,屋子里也不怎么凉快。

    韩流削好第二个桃子,咬了一口。确实很甜。

    “今晚……”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在家睡。”

    他说完,眼睛看向黄玲,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反应——惊讶?抗拒?或者……别的什么?

    黄玲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嗯。”

    就一个字。

    没有惊讶,没有抗拒,也没有期待。就像在说“知道了”一样自然。

    韩流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总归不该是这样的平静。

    “你继续学吧。”他说,把吃完的桃核扔进垃圾桶,“我不打扰你了。”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刘庆琴已经去睡了,韩树青也回了房间。韩流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卫生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