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错!”韩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0512号,黄玲!红榜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哥也看到了,他还说他还……还当众把她抱起来了!”

    最后这句话让戴丽华的心脏猛的一颤。

    韩流……当众把黄玲抱起来了?

    那个对黄玲一直冷漠疏离、甚至毫不掩饰厌恶的韩流,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了她?

    戴丽华感到一阵眩晕。

    “不可能……”她喃喃道,“这绝对不可能……她一个小学文化的……怎么可能满分?”

    “我也这么说!”韩琪像是找到了知音,抓住戴丽华的手腕,“戴医生,你说是不是?她肯定是作弊了!不然就是提前知道题目了!不然怎么可能考满分?”

    戴丽华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作弊?在省级预考中作弊,难度极大。考场监考严格,试卷保管严密,一个毫无背景的农村女人,哪有能力打通层层关节?

    提前知道题目?那就更不可能了。预考试题由省教育厅组织专家命制,命题老师都是封闭管理,直到考试结束才能与外界联系。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这些个月,是不是偷偷请了家教?”戴丽华问,“或者……去了什么补习班?”

    “没有!”韩琪摇头,“她整天就在家看书,有时去图书馆借书,从没见她出去上过课。”

    自学的?

    自学几个月,从小学水平到高考预考564分,英语满分?

    这已经不是用“聪明”可以解释的了。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戴丽华心里升起。

    除非黄玲根本不是原来那个黄玲。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她立刻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人怎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明明还是那张脸,那个身体。

    可是,性格可以伪装,能力却伪装不了。医学知识可以说是有天赋,但英语、数理化这些系统学科,没有经年累月的学习,怎么可能一蹴而就?

    “戴医生,你说句话啊!”韩琪看着她,“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不信!我死都不信!”

    戴丽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坐回椅子上,手指摸着搪瓷缸子的边缘,缸身上“为人民服务”的红色字迹已经有些掉了颜色。

    “小琪,”她开口,“你先别急。这件事……确实蹊跷。”

    “岂止是蹊跷!简直就是见鬼了!”韩琪咬牙切齿,“戴医生,你不知道,今天上午我哥带她去看榜,回来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还有我爸我妈,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个宝贝似的!那我呢?我复读一年,比去年还少考五分,我算什么?”

    戴丽华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厌烦,但面上依旧是温柔体贴的神情:“小琪,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次没考好,可能是发挥失常,也可能是复习方法不对。别灰心,还有正式高考呢。”

    “正式高考?”韩琪惨笑一声,“我的分数根本没有高考资格。她都考564了,正式高考还能差到哪儿去?戴医生,你是没看见她那副样子——待搭不惜理的,好像考这么高分是理所应当的!她凭什么。”

    戴丽华的眉头蹙了起来,不能让她考的顺顺利利,录音机。

    把自己的录音机借给韩琪,韩琪听歌就会干扰到黄玲的学习。

    她想到这里,便看着韩琪,“小琪,你这没考过,也不用难过,来年还有机会。我把我的录音机借给你听听歌。缓解一下心情。”

    韩琪摇摇头,“那咋好意思。”

    戴丽华走到卷柜跟前打开上面的门,拿出一个不大的录音机,还有四本磁带放到韩琪那边桌子上,“拿着,我都听够了,磁带两本都是邓丽君的歌。还有一本是张帝对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