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琴倒吸一口凉气,想说话,却被韩树青用眼神制止了。

    韩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当然记得那句话——那是她在极度愤怒中说出的气话,她当时根本不相信黄玲能考上大学,更别说考这么高的分数。

    可现在……

    黄玲静静地看着韩琪,没有说话。她不需要说话,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韩流继续说:“桌子吃不了,但是,你要给你嫂子道歉。”

    “道歉?”韩琪的声音提高,“我凭什么道歉?我当时就是不相信她能考上大学,怎么了?谁知道她……”

    “韩琪!”韩树青的声音严厉,沉这脸,“给你嫂子道歉!”

    韩琪浑转头看向父亲。韩树青的脸色铁青,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严厉。

    “爸……”韩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连你也……”

    “我说,道歉。”韩树青重复道,“为你之前说的那些难听话,为你对你嫂子的不尊重,为你今天的无理取闹。道歉。”

    刘庆琴看着女儿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里难受,但还是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琪,听你爸的……你之前,确实说得太过分了……”

    韩琪看看父亲,看看母亲,又看看哥哥,最后把目光投向黄玲。

    黄玲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眼前这场因她而起的争执与她无关。她就那么站着,没啥情绪。

    这种平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韩琪感到难堪。

    “我……”韩琪的嘴唇哆嗦着,“我……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蚊子哼,但毕竟说出来了。

    韩流看着她:“大声点,说清楚。为什么道歉,向谁道歉。”

    韩琪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但父亲和哥哥的目光像两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黄玲……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说那些难听话……不该看不起你……我错了……”

    说完这句话,她捂着脸放声大哭。

    韩树青叹了口气,转身又点了一支烟。

    刘庆琴的眼圈也红了,她拍拍女儿的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流看向黄玲。

    黄玲静静地看了韩琪几秒钟,然后开口,“我接受你的道歉。”

    说完,她弯下腰,把自己的准考证收进帆布包里。然后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玲……”刘庆琴叫住她,“马上吃饭了,妈今天包了饺子……”

    “妈,我不饿。”黄玲在房门口停下,没有回头,“我想休息一会儿。”

    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轻轻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韩琪的哭声,和三个沉默的人。

    韩流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下的军区大院。训练场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口号声,那是年轻的士兵们在操练。

    他想起刚才在教育局,把黄玲抱起来的那一刻。她那么轻,又那么重——轻的是她的身体,重的是她带给他的震撼。

    564分。

    英语100分。

    这个成绩,别说社会考生,就是在重点中学里,也是顶尖的存在。

    他想起黄玲这些个月的每一天——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深夜还在做题。

    她不是在装模作样,她是真的在拼命。

    而他,曾经也和妹妹一样,对她持怀疑态度。

    韩流转过身,看着还在抽泣的妹妹,心里五味杂陈。

    “小琪,”他开口,声音缓和了一些,“你知道黄玲这几个月,每天学习多长时间吗?”

    韩琪抬起红肿的眼睛,摇了摇头。

    “至少十二个小时。”韩流说,“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二点,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她都在学习。你呢?你每天学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