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拿起自己的军装外套,走出门去。

    楼道里响起他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黄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复习资料。

    她低头继续做题。

    而在团部办公室的灯下,韩流点了一支烟,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的没动。

    肝了九千字,手都快断啦!今天的韩流是不是有点暖到你?黄玲的沉着是不是超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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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韩流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然后进了厨房。从柜子里找出小米,淘洗干净,加水放在炉子上慢慢熬。又从篮子里拿出四个鸡蛋,洗干净放进小米粥锅。

    小米粥锅在柴油炉上咕嘟着,他又切了一根黄瓜,拍碎,拌上蒜末、酱油和一点香油。

    做好这一切,才六点二十。

    他走到黄玲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黄玲,该起床了。”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分钟后,门开了。

    黄玲已经穿好了衣服——一件白的确良衬衫,深蓝色的裤子,头发扎成马尾。

    “早饭做好了,吃一点。”韩流说着,转身往厨房走。

    黄玲跟在他身后,看到桌上摆好的小米粥、煮鸡蛋、拌黄瓜,愣了一下。

    “坐。”韩流给她拉出椅子,自己则坐在对面。

    黄玲坐下来,韩流已经把一个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多吃点,考试费脑。”

    他的动作挺自然,可实际上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给她做早饭。

    黄玲看着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最后只是点点头,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粥。

    小米粥熬得正好,浓稠香甜。鸡蛋是溏心的,蛋黄流动着金黄的色泽。拌黄瓜清脆爽口。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几点考试?”韩流问。

    “九点。”

    “考场在哪儿?”

    “沈城第一中学。”

    “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黄玲从口袋里掏出准考证,又打开书包检查了一遍:两支钢笔,一瓶墨水,橡皮,尺子,准考证,还有一卷纸。

    “这三天,我接送你去考场。”他说。

    黄玲抬起头:“不用,我自己坐公交车就行。”

    “坐什么公交车。”韩流语气像命令,“这几天公交车挤,万一耽误了时间怎么办?我开车送你,中午接你回来休息,下午再送过去。”

    “那你团部的工作……”

    “我已经安排好了。”韩流打断她,“这几天没什么重要的事,训练有副团长盯着。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考试,别的不用操心。”

    黄玲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拒绝。

    吃完饭,韩流抢着收拾了碗筷。黄玲回房间最后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背起书包。

    七点五十分,两人下楼。

    韩流的吉普车就停在楼下。他拉开车门,等黄玲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出军区大院,汇入清晨的车流。

    五月末的沈城,早晨的空气还带着些许凉意。路边的丁香树开满了花,一簇簇蓝色的小花缀满枝头,风一吹,淡淡的香气飘进车里。

    黄玲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穿着工装的人们骑着自行车匆匆赶路,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

    这是1983年的普通一天。

    对她来说,却是改变命运的第一关。

    “紧张吗?”韩流问。

    黄玲摇摇头:“不紧张。”

    她说的是实话。前世她经历过无数次考试——高考、考研、考博……每一次都比这次预考重要得多。她已经习惯了在压力下保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