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流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黄玲胃部的绞痛虽然因喝了些热水缓解了点,但喉咙还是疼的要命,咽唾沫都疼。她要去医院开些止痛药。
她凭着原主记忆,在衣柜最底层一件压箱底的红棉袄内衬口袋里,找到了一个手帕包。
打开,里面是三叠大团结,还有几张毛票。三百二十七块五毛。
黄玲拿了二十块钱,放进裤兜。又找到了一串钥匙——房门钥匙、单元门钥匙。
她找了件干净的高领衣服,遮住那道勒痕。
黄玲走出房门下楼,她住在二楼,出单元门,便遇到一个中年女人像躲瘟神一样的躲着她,走出几步远还回头没好眼神的看她。
黄玲瞪她一眼,朝着军区大院医院方向走去。
往东走没多远,一栋两层红砖楼出现,这就是军区医院。
黄玲进门,挂了内科的号。
候诊室里人不多,都是大院里的军属和职工。几个女人聚在一起低声说话,看见黄玲进来,都不说了,看着她的眼神带着鄙夷。
黄玲斜睨她们一眼,在长椅上坐下等待。
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医生!医生!快看看我儿子!”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抱着个六七岁的男孩冲进诊室,后面跟着个穿军装的男人。
男孩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张着嘴费力地呼吸,小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
诊室里唯一的医生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军医。
黄玲的记忆瞬间被激活——戴丽华,军区医院内科医生,师级干部子女,仰慕韩流已久。原主曾经来医院门口堵着她骂过,说她“狐狸精”“勾引韩流”。
戴丽华看到黄玲,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向了孩子。
“怎么回事?”她一边问,一边示意家属把孩子放在诊床上。
“刚才……刚才在院里跟小伙伴跑着玩,突然就说胸口疼,喘不上气……”孩子的母亲气喘吁吁说,“然后就成这样了……”
戴丽华拿起听诊器,贴在孩子胸前。听着听着,她的脸色渐渐变了。
孩子呼吸越来越困难,嘴唇的紫色越来越深,小手无力地垂下。
“戴医生,我儿子怎么了?您快救救他啊!”孩子的父亲急得满头大汗,他是韩流团的参谋,姓李。
戴丽华额头冒出细汗。她放下听诊器,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手有些抖。
黄玲在诊室门口看得分明。
那孩子的症状是先天性心脏病,戴丽华虽然是内科医生,她未必能诊断出来。
这时,孩子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戴丽华慌了,她转身去拿注射器,手忙脚乱地翻找药柜,“先……先打一针……”
“不能打针。”黄玲忽的站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戴丽华猛然转身,看见黄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诊室,正站在诊床前,目光冷静地观察着孩子。
“黄玲,你干什么?出去!”戴丽华厉声呵斥,带着厌恶和慌乱,“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李参谋和他的妻子也认出了黄玲——整个大院谁不认识这个三天一闹、五天一作的泼皮军嫂?李参谋脸色一沉:“黄玲同志,请你离开,别耽误医生救我儿子!”
黄玲急啦,直接伸手,从戴丽华手里拿过听诊器。
“你——”戴丽华气得脸都白了。
黄玲已经将听诊器贴在了孩子胸前。她迅速把听诊器放到胸骨左缘第三、四肋间。
果然,粗糙的收缩期杂音,伴随着震颤。
是室间隔缺损。现在出现了急性心力衰竭。
黄玲放下听诊器,像在手术室会诊,“现在这孩子急性心衰发作,必须立刻转送沈市二院。这里处理不了。”
“你懂什么!”戴丽华大声喊,“黄玲,你连字都认不全,在这里装什么医生?赶紧给我滚出去!”
李参谋也怒道:“黄玲,你再不出去,我叫保卫科的人了!”
孩子的母亲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黄玲看向李参谋,“李参谋,这孩子现在每分钟呼吸不到十次,嘴唇紫的像猪肝,已经严重缺氧。如果半小时内得不到专业救治,会出现脑损伤,甚至死亡。”
李参谋看看儿子,又看看瞪着眼睛的黄玲。
戴丽华见状,“黄玲,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这孩子就是跑急了岔气,打一针就好了!”
“打什么针?”黄玲转头看向她,“你他妈在瞎弄,孩子就没命了。”
“你——”戴丽华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时,床上的孩子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呼吸骤停。
“壮壮!壮壮!”孩子的母亲惨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诊室里乱成一团。
李参谋慌忙去扶妻子,戴丽华彻底懵了,手抖得连注射器都拿不稳。
黄玲一步上前,俯身检查孩子。颈动脉都快不跳了,眼仁都迟钝了。
她立刻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你在干什么!”戴丽华反应过来,要去拉她。
“不想他死就别动!”黄玲大声呵斥。
李参谋扶着苏醒的妻子,看着黄玲专业的抢救动作,又看看完全不知所措的戴丽华,一咬牙,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