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我拼命挣扎,手肘撞在陆征的胸口,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松手。
"苏念,冷静——"
"你让我冷静?你抓了他,你让我冷静?"
走廊尽头的门关上了。我看不见了。
腿彻底失去力气,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
婚纱的裙摆铺在审讯室冰凉的地面上,皱成一团。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半个小时。
宋瑶蹲到我面前,递了一张纸巾。
"嫂——苏念,你爸送医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我没接。
她蹲在那里没走,安静地等着。
"苏念,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你越早配合,你爸越早出去。你拖着,他就得跟着拖。他的身体,你也看见了。"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这张永远在笑的脸。
红肿的眼眶、沾了灰的嫁衣、散落的发丝和珠花——我现在的样子大概很狼狈。
但我突然不想哭了。
"好,但是我要打一个电话。"
宋瑶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苏念,现在——"
"你帮我把手机拿来。一个电话,十分钟。打完之后,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她看了我一眼。
"你要打给谁?"
我看着她的眼睛:"打完你就知道了。"
第5章
"喂。"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凌晨三点半,对面的人像一直醒着似的,声音清醒又沉稳。
"周哥,是我。"
"念念?这个点怎么——"
"我被刑拘了。城南分局,第三审讯室。你带上星辰的全套公证文件、工商注册、税务审计报告,还有那张卡的开户资料,都带过来。"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城南分局?"
"对。"
"你等着,最多四十分钟。"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还给宋瑶。
她接过去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多停了一秒——她在看我的通话记录。
"周哥?你打给谁了?"
"四十分钟你就知道了。"
宋瑶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门口,在门外跟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回来坐下。
"苏念,不管你叫来谁,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
"你怕什么呢?"
她的笑容僵了一帧。
很短,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见了。
这是今晚我第二次在她脸上看见裂缝。
"我不怕。"她很快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我怕你抱太大期望,到时候落差更大。"
我没理她。
三十八分钟后,审讯室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
门被推开的时候,宋瑶正低头喝咖啡。
进来的第一个人是周律师,五十多岁,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他进门先扫了一圈环境,第二眼就落在我身上——看见我穿着嫁衣坐在审讯室,他的嘴唇狠狠抿了一下。
"念念,伤着了没有?"
"周哥,我没事。我爸在医院。"
"已经安排人去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一个抱着两个档案箱,另一个手里提着一件灰色大衣。
那姑娘快步走过来,把大衣披在我肩上。
"苏总,您先换上。"
苏总。
宋瑶端着杯子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你们几位是——"
"我是她的律师。"周律师把名片递过去,"君和律所高级合伙人,周培远。这是我的执业证和委托书。根据刑诉法相关规定,从现在起,我的当事人在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宋瑶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君和律所。全国前五的律所,代理费以百万起步。
"周律师,这案子——"
"案子的事情我们慢慢谈。先把材料看一下。"
周律师示意助理打开档案箱,一份一份地把文件摆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