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能打她,贝拉是莱斯特兰奇家最强大的人,如果她挨了打,那么我也要颜面扫地。但是我不一样,这个家里谁都能打我,如果我挨打,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

    所以,我问出来了。

    我在社交中学会一个很微妙的对抗方法,如果两者之间的地位过于悬殊,那么强者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或者说威严,是很少会与弱者进行正面对抗。

    黑兜帽如果还想得到莱斯特兰奇的支持,除非他和贝拉或者罗道夫斯像亲父子那样亲,否则,一旦他打了我,那么得到的必然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反抗甚至厌恶。

    果然,黑兜帽停顿住,他朝我看来。我感觉到一阵害怕,指甲紧紧扣着掌心,紧接着,我又觉得疼痛实在是叫人难受,便换为抓着吧台凳。

    我正了正身形,“好了,现在你要打我了吗?”

    “......”

    漫长的沉默。

    黑兜帽过了许久,视线才从我身上挪走,他看着罗道夫斯和贝拉,问道:“你们经常打她吗?”

    贝拉两人对视一眼,罗道夫斯轻轻嘶了一声:“也不是很经常。”

    “你骗人,罗道夫斯,刚刚在火车上,贝拉就要打我了,刚来酒馆的时候你们还一直威胁我。”我说完,有些不满地动了动身体,想从凳子上跳下来。

    罗道夫斯严肃地咳嗽一声:“好了,瑞文,不许说。”

    “为什么要打她?”黑兜帽来了兴趣,问道。

    “因为.....因为......”罗道夫斯和贝拉支支吾吾。

    “因为我参透了夏威夷旅游的本质。”我说。“我们坐在麻瓜的火车上,昏昏欲睡,我想去二等车厢又被人拦着,然后我就回本来的车厢,去看旅游宣传杂志。”

    “杂志上介绍了夏威夷,上面有两个选美冠军,你要看吗?”

    在我的养父母格外抗拒的眼神中,黑兜帽伸出手,我把杂志递给他。他的手抖了抖。我没办法看见他藏在阴影里的脸,但是还是说道:“你害羞了。”

    “他们给男人看女人半/裸的身体,给女人看男人半/裸的身体,所谓海岛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舞台,资本家的蜘蛛网,选美冠军就是诱饵。无论是夏威夷、还是畸形秀的马戏团都是这样,建立在人类的审美和审丑的底线上,再佐以——性/欲。”

    黑兜帽的拳头慢慢攥紧。

    “当然了。”我打断他的情绪,“我知道你害羞只是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看见你在看选美冠军,你在乎的不是‘看见选美冠军’,而是有人发现‘你在看选美冠军’,害羞的本质不是因为你看见的别人的身体,而是你被别人发现你看见别人的身体。就像你有一个秘密,你并不因为秘密而羞耻,你羞耻的是别人发现了你的秘密。”

    “就像‘性/欲’这个词本身不羞耻,你看见它出现在书面上的时候也不觉得羞耻,你感到羞耻甚至恼羞成怒是因为我在你面前说出它,你是因为被人发现你理解它而羞耻。”

    “我没有恼羞成怒。”黑兜帽说。

    “或许?你看上去要来打我了。”

    那人深吸一口气,转向贝拉二人,“她一直这样吗?”

    “也不经常。”罗道夫斯说,“大部分时候,瑞文还是一个贴心的孩子。不过——她是拉文克劳,您理解一下。”

    贝拉此时此刻也反应过来,如果在不阻止,我就要挨打了。她为我哀求这个家伙,说我命途多舛,体弱多病,偶尔愤世妒俗一些也实属正常。今天只是我心情不好......都怪那个火车上的麻瓜!

    “麻瓜冒犯了一位莱斯特兰奇吗?”黑兜帽感兴趣地问。

    “其实.....”

    “您想听我受辱吗?”我打断贝拉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屈辱的,之前我就会告诉过您了,只不过,您看样子完全被选美冠军吸引了。我说过,我想去二等车厢,但是一位麻瓜列车员拦住我,按照列车的规定,我作为一等车厢的乘客,不能去二等车厢。”

    “如果您觉得被拒绝就是受辱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实际上,贝拉口中的责怪,是因为在我问出‘车厢与车厢之间有什么不同’的时候,那位列车员告诉我: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外面的风景是一样的。”

    “但是,实际上,我们花了比二等车厢多一倍的价格,难道是为了看一样的风景吗?”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慢慢抚摸牛仔裤上的纹路,“看见是世界是免费的,我们每个人都拥有一双眼睛,天生就能看见世界;体验世界是昂贵的,因为‘体验’是要花钱的。”

    “就像是车厢价格的差距,我无法进入二等车厢,是因为二等车厢的体验不值得一等车厢的价格,为了维护我的体验——为了让我继续花钱,列车就会天然地阻止我前往二等车厢。然而,如果观看二等车厢是一项消费的话,那么列车就会使出浑身解数让我前往二等车厢,经过一番对比,再告诉我一等车厢的好处。”

    “它不让我去二等车厢的原因很简单,二等车厢同样是乘客,同样购买的服务,只是服务比起我们更加基础,我们所承受的服务相比起基础服务的价格是有溢价的,一旦对比,我们就会意识到不值得。”

    “所以,列车就会为我们创造出虚假的特权——从我们从不同的通道上车,到餐厅分开,最后是我们无法进入二等车厢,特权令我们无法区分出领一个车厢里真实的生存环境,从而令我们相信,多出一倍的价格是值得的。”

    “您看。大人,特权就是这样一种糊弄人的东西。世界上有人提出一种特权,就有另一波它的消费群体愿者上钩,付出金钱。”

    我露出微笑,而兜帽人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所谓兜帽人和他的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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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义,不也正是如此吗?

    他不是“主人”,而是商人,是服务员。他没有惩罚我和贝拉的权力,相反,他应该学会奉承我们,从我们口袋里掏出更多的钱。

    “一个聪敏、敏锐的孩子。”兜帽人轻声说,他咬字时带着一副奇怪的强调,嘶嘶作响,如同毒蛇般。他转过头对忐忑的贝拉和罗道夫斯说,“你们应该好好教导她,不要埋没了她的天赋。”

    贝拉愣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笑容,开始大声夸赞起我的成绩。她说我一开始成绩是倒数,但是那只是我不上心学习,现在,我只要小小发力,哪怕是在拉文克劳,也是数一数二。

    我可是拉文克劳!

    “只是数一数二吗?”兜帽人的声音有些惊讶,“我以为这样聪明的孩子,应该是年级第一才对。”

    我脸色骤变!

    他想害我!

    “贝拉,你和罗道夫斯应该更加细心地指导她。你说她之前成绩倒数,如今进步飞快,想来确实未将心思花在学习上。既然被分进拉文克劳,就更加不能埋没她的天赋了。”他顿了顿,走到我面前,轻声说:“我是斯莱特林的后人,从前——从我刚念书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不能浪费天赋,更不能令斯莱特林这个家族在学业上矮了其他人一头,于是,每一年,我都是年级第一。”

    这回轮到我攥紧拳头。

    “呵呵,那你真厉害。”我说,“我想考几分就考几分,管你什么事?”

    “瑞文!”贝拉面色一沉,我不死心地说:“贝拉,好贝拉,妈妈,我渴了,想喝水。”

    “瑞文的水杯在我这里。”罗道夫斯凑过来,拿出我的水杯,拧开之后递给贝拉。贝拉用手盖在杯口,确定水是温热的之后再递给我。

    我喝完水,心满意足地叹息一声。然后对兜帽人说:“我以后又不要打工,为什么任何科目都要精通呢?您的身体好,又有大志向,可是您看看我,我早前才大病一场,我的爸爸妈妈只要我高高兴兴活着就够了,您使劲想要将我和您靠拢,可是我们本来就不一样啊。”

    “对了,先生,我是瑞文·莱斯特兰奇,我们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您呢?需要我叫您‘斯莱特林先生’吗?”

    “我虽然是斯莱特林的后代,但是我并不希望世人仅仅记住这一个身份。”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如半融化的蜡一样捏出来的脸。惨绝人寰。他说:“我是‘伏地魔’。当然,你可以称呼我为‘黑魔王’。”

    贝拉听出他似乎是想让我加入他的队伍,有些激动,而罗道夫斯却显得迟疑。

    至于我——

    我从他掀开兜帽那一刻,就觉得心神巨震,眼前一黑。发出巨大的嘶声,然后直挺挺地往后仰去。

    哦,总而言之,我被丑脸吓晕了。

    早知道不跟他说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