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会议室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杜志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哈里森先生，苏婷婷已经不是公司的员工了，她没有资格参加这次会议。"
哈里森松开了和我握着的手。他转向杜志明，脸上没有笑了。
"杜先生，我知道。但是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
"我们上个月收到了贵公司提交的合作方案。方案写得非常好，对我们公司的业务场景和行业地位的理解非常精准。我的团队评估后一致认为，这是我们在亚太区收到过最好的合作方案之一。"
陈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哈里森没有看陈平。他看着我。
"方案的作者署名是赵妍女士。但方案中引用了一段我在二零二二年行业峰会上的发言。那段发言从未公开发表过。全场唯一做了记录的人，是当时的同声传译。"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到了赵妍身上。
"赵妍女士，二零二二年那场峰会，你在场吗？"
赵妍的脸白了。她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她手指绞着手腕上的镯子，绞得皮肤发红。
杜志明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哈里森先生，方案是由团队协作完成的。具体分工不影响方案的质量。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到正题。"
哈里森没有看杜志明。他继续看着我。
"苏小姐，这份方案是你写的吗？"
我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十几个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我身上。美方五个人，中方七八个人。赵妍、杜志明、陈平。
"是。"
哈里森把文件夹合上了。
"我有一个要求。"他这次转向了陈平，"在今天的谈判中，我希望由苏小姐担任翻译。"
陈平的领带又被他扯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看向杜志明。
杜志明的脸上是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颜色。不是怒，不是慌，是两样东西搅在一起、彼此都压不住的那种颜色。
他的食指又开始敲桌面了。
"陈总，这不合适。苏婷婷有泄密嫌疑，公司正在调查。让一个涉嫌泄密的人接触核心谈判内容，风险太大了。"
哈里森的助理这时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从里面取出了几页纸，放在了桌上。
"杜先生，这是我们的法务部门对贵公司发来的那封泄密指控说明的回应。"助理的中文比哈里森好很多，声音不紧不慢，"结论是，贵公司所指控的泄密内容，全部源自我方主动向苏小姐发出的合作邀请。换句话说，不存在泄密。存在的是你方对自身员工的不实指控。"
这几页纸放在桌上的声音不大。但对杜志明来说，可能比什么声音都响。
陈平伸手把那几页纸拿了过来。他一页一页翻看，翻得很慢。翻完之后把纸放下来，抬起头。
他先看了杜志明。
杜志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们怎么会。"
他没有说完。
陈平又看了我。
"苏婷婷。"他的声音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你先坐下来。"
我没有坐。
我站在门口。看着杜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