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拨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合作过三次的会议主持方负责人,一个是圈内常年推介翻译人才的猎头。两个人的反应如出一辙:欲言又止,措辞小心,拐弯抹角地暗示他们"听说了一些事"。
杜志明不光在公司内部定义了我的出局方式,还把手伸到了行业里。
杜志明比我想象的更忙。
我关掉通讯录,打开了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笔记,没有标题,开头只写了一个日期。今天的日期。
然后在下面列了三个问题。
杜志明为什么选这个时间点裁我。
赵妍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接手我的位置。
美方到底知不知道我被裁的真实原因。
我还没写完第三个问题,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跟昨天发文件链接的那个号码一样。
这次是一个来电。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了。
对方说了一段话,声音不大,很沉稳。
我听完之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
三天后,东方创投给我发了正式的解约通知函。
函件是魏佳代发的。措辞很标准,标准到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末尾附了竞业限制协议的最终版本。我看了一遍,条款和上次一模一样。翻译相关的所有工作,两年内不得从事。
我没签。把函件放在书桌抽屉里。
当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邀请。不是来自东方创投,是来自朗致翻译部之外的一个世界。一个行业活动的主办方联系到我,请我参加本月的亚太区商务翻译交流会。我去年帮他们翻译过一场研讨会,对方负责人对我印象不错。
"苏老师,这次交流会规模比去年大一些,有几家头部企业的代表会出席。我们希望您能来做一场分享。"
"最近工作有些变动,我考虑一下。"
"好的,您随时回复我。对了,提醒您一下,泰科普公司的亚太区负责人这次也会到场。"
我握着手机的手多停了一秒。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没有立刻做决定。我翻开了手机里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文件链接。这是三天来我第一次点开它。
文件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列了八个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旁边标注了每个人和泰科普公司合作项目的参与记录。
第三个名字是杜志明。
备注一栏写着一行日期。那个日期比泰科普的谈判项目启动早了整整四个月。
杜志明在谈判项目启动之前,就已经和泰科普有了某种接触。
我看了这份名单五分钟。然后退出来,没有截图,没有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