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掌门在前面开路,众人没再遇到什么波折,顺利抵达了扶摇山。顾清尘让大家都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议。阮棠棠依言吩咐苏念禾腾出一间房间给那位吓晕的‘幸运儿’,让其他弟子赶快休息,自己转身回了房间。
人最累的时候反而睡不着了,阮棠棠在宽大的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净是乱七八糟的。她心中烦躁,干脆起身披上衣服向外面走去。
自打有了这具身体,冷热感知都没这么强烈了,只知风吹过,不知风的凉爽。阮棠棠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落星宫越往外面走天上的星星就越少。反正现在也没有人,不如试一试这身法术。
这么一想阮棠棠尝试运气,一路轻盈飞越在各个树中间,等到落地之时,早就看不见一个星星了,只有寸草不生的荒地。
这里是哪儿?
扶摇山还有这么贫瘠的地方?
阮棠棠一边瞎转悠,一边回想原作的剧情,突然停了下来,猛拍大腿。
这里是无妄峰。
扶摇山有九个峰却只有八个峰主,那个无人提及的峰就是无妄峰。无妄峰在原作中是‘永劫无间’的入口,扶摇山建派于此,起初是为了守住入口,不让心思歹毒之人,祸乱苍生。
‘永劫无间’这么中二的名字,还有更中二的功能。它的入口一旦打开,万鬼齐出,轮回失控。到那个时候,活人易死,死人难灭,整个人世间都会乱套。在大约一百年前,扶摇山的创派人上官灵漪和穹顶天宫的创派人诸葛长阳,两人以身殉道,才关闭了打开一半的‘永劫无间’。即便是这样,那个时候也死伤惨重。从此,扶摇山世世代代守护无妄山。
打开永劫无间的那位旷世大魔头,便是魔族的先祖慕容去。
正因如此,自古仙魔不两立的恩怨就此结下。
总结下来,永劫无间将小说里那些禁地该有的功能都集齐了。
此地不宜久留。
阮棠棠准备迅速打道回府,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有两条岔路在眼前,自己竟没注意来的时候走的是哪一条。
她想都没想随便走了一条。她这鬼哭狼嚎的运气,肯定选不到正确的路,与其徘徊纠结,还不如随便选一条走,选错了再折回来,走另外一条。
想是这么想的,心中还是存有,自己不至于这么倒霉的侥幸心理。这个侥幸在阮棠棠走到悬崖边上的时候,灰飞烟灭了。
月黑风高,寒风瑟瑟。一女子立于悬崖边,看着一间嵌在绝壁上破破烂烂的屋子,陷入了沉默。
秉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最终决定到此一游。只是刚刚在屋子外,屋中竟透出了光亮。阮棠棠小心翼翼地贴在窗户边往里看去,净是一张大床上,依偎着两个人。
耳朵再凑近点,听到了一下不堪入耳的对话。
那男子道:“莲妹,你再忍一忍。我们不日就可以鸳鸯戏水,双宿双飞了。”
那女子道:“万郎~为了你,等多久我都愿意。”
那男子似是握住了女子的手,道:“让你受委屈了,我们只能在这破地方相见,你莫要怪我才是。”
那女子又往男子身上靠了靠,嗔道:“万郎~你别这么说。今生今世,能遇见你,我死而无憾。你…..你让我….”
后面的半句阮棠棠没听清楚,但也猜到是什么了。她为难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闯入这么危险的地方,观看一场偷情,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她看着屋内浓情蜜意的两人感叹道:不入虎穴,焉能偷情。
她正在津津有味之际,似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阮棠棠偏头看去,赶快捂住了嘴。在心跳的扑通声伴奏下,阮棠棠借着微光看到了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灯影摇曳,那人一双黑眸,目光冷凝,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
阮棠棠脚趾抓地,硬着头皮指了指里面,又指了指外面,希望通过手语的方式,告诉那人,我们俩都别看了,都快走吧。
那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下一秒‘哐——’直接倒在了阮棠棠的身上。
“谁?”
阮棠棠下意识驮着那人朝外面跑去,好不容易跑到了那个岔路口,立刻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她一路上不敢耽搁,几乎狂奔着回到了落星山。
等在坠梦殿中,阮棠棠看着眼前晕倒的男子,不知所措了起来。
刚才走的着急,一路上用灵力支撑才勉强带着他一起逃跑的。若不是那万郎没穿衣服,恐怕他们俩已经被发现了。
这人来路不明,莫不是哪家好奇心强的弟子误入了。若不是这人看着年纪尚轻,阮棠棠都怀疑他是不是莲妹的亲夫。
这一番仔细的观察下来,阮棠棠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这男子一张脸长得极标志,轮廓深邃。他和洛千羽那钟相貌清雅不一样,看久了竟生出一种妖异。
第二,就算这人长得再好看,明天一早也得离开。
阮棠棠作为一名实打实的炮灰,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心怀人道主义。她虽将这人拖的远远的一直到门口的角落,但是也一并将团浦拖了过去,还翻出一床多余的被子给他盖上。
她心满意足,转身上床睡觉了。
这次,她是真的累了。
次日。
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阮棠棠逐渐苏醒。她迷迷糊糊喊道:“谁啊?”
苏念禾道:“师父!掌门师叔差弟子来召您去归墟峰一趟。”
阮棠棠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门外的人离开后,阮棠棠翻了个身,将被子蒙在头上,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昏昏欲睡之时,猛然想起什么,一轱辘爬起来,看到昨天那男子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阮棠棠强装镇定道:“大恩不言谢,你走吧。”
那男子眼神一滞,道:“大恩?”
“你以后…”阮棠棠本来想说你以后不要再偷看别人偷情了,转念一想自己看的专心致志,才没发现旁边有人,怎么好意思教育别人,尴尬的抿了抿嘴。
那男子眉眼微扬道:“我以后什么?”
阮棠棠道:”你以后….打算去哪里?”
那男子顿了顿,冷漠道:“不关你的事。”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叛逆,修真界的也这样。阮棠棠语重心长道:“你是来参加仙盟大会的?看你这样也不像扶摇山的人,怎么到处乱跑?”
那男子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苏念禾催促道:“师父,你又贪睡了?掌门师叔让你改日在睡,今日有要事商议。”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出来。”阮棠棠又小声对着那男子道:“我先走了,你一会儿趁没人的时候,悄悄溜走,不要让人看见你。”
没等他回应,阮棠棠施法换了一身衣服,朝着门外走去。她一出门发现门口不止有苏念禾,还有几个弟子也在。她走下台阶,故作严肃道:“你们还不去晨练?在这里杵着做什么?念禾,为师去去就回,你先带师弟、师妹们去禅修。”
阮棠棠自认为这番话说得仪态庄重,又带了点亲切感,还顺便过了一把当师尊的瘾。
只是,这些人怎么均是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念禾忽然干笑了两下,道:“师父….师父说得对。我先带他们下去了,你…..你”
只是几日相处,苏念禾作为落星峰大师姐,行事利落大方,有责任心又沉稳。这个样子阮棠棠都没见过,遂开口问:“念禾,你今日怎么了?”
苏念禾眼神飘忽不定看向后面。阮棠棠背后一凉,缓缓转身,看到那人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她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让你等人少的时候找机会溜出去吗?”
这话一出,阮棠棠才意识到自己口出狂言了,赶紧转过身来,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完又加了一句“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弟子们见师父这个样子,不管心里信不信,还是很给面子,乖乖点头。苏念禾身为师父最器重的弟子,也想开口找补一下,张了张嘴,终是闭上了。
阮棠棠扶额道:“我昨夜睡不着,在山上捡到了他,当时他昏迷不醒,为师才将他捡了回来。已是深夜,为师不忍叫醒你们,才先安置在了坠梦殿的角落,你们不要想歪了。”
这一番话一口气讲完,阮棠棠和弟子们都送了一口气。苏念禾心道:我就知道师父…不至于,不至于….
阮棠棠转身道:“你都出来了,赶快离开吧,免得再叫其他人误会。”
‘误会’这两个字没说完,这人又晕倒在了阮棠棠身上。
阮棠棠:“……..”
众弟子:“……..”
无奈之下,阮棠棠只好将这人托付了给力苏念禾,紧赶慢赶朝着归墟峰方向飞去。一进正殿,一双眼睛怒目圆睁看着她。
“你们这般娇惯她才让她这样无法无天,不懂规矩。”
这人是天游峰峰主赵文澜。他和书里描述的一模一样,白须垂胸,一根木簪挽起发髻。
阮棠棠自知理亏,低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棠棠,说这个干嘛?本来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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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的。”
这熟悉的声音响起,阮棠棠不敢置信,循声而去,道:“洛师兄,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洛千羽笑了笑道:“祖母无事,我连夜赶回来,才知道你这么厉害,都能保护人了。”
“咳——”赵文澜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看向掌门。
顾清尘坐在上方,无奈的笑了笑,道:“好了,好了。师兄妹间应该相亲相爱,文澜你不要总是责怪棠棠。她虽是师妹,但桃李未及,我们年纪都可以当她爹了。”这句话说完,顾清尘脸上露出一丝悲伤,转瞬即逝。
他又对着阮棠棠语重心长道:“棠棠,你下次注意点。”
阮棠棠乖巧地点了点头。
赵文澜自知他这些师兄师妹都对这个没规没矩的小师妹宽容无限,自己每次一说,这些人都多有包庇。他一向尊重顾清尘,这下他都开口了,赵文澜便不再言语,亦不再看阮棠棠。
顾清尘恢复一派威严,道:“仙盟大会在即,怪事频发。千羽在山下一狐妖手中捡到了赤琼玉,又找到两具干尸。那干尸和昨日洞中的干尸都是死于同一种功法,心脏叫人掏了去。”
白子矜道:“师兄,穹顶天宫那几个弟子怎么处理,燕北声现在还没影呢!”
洛千羽冷哼一声,“他将门下弟子弃置于不顾,恐怕也没脸再出来了。”
顾清尘道:“最多两日,钱烈就到了,到时候交给他处理。这几日,先给受伤的弟子安排住处,好生照料。”
柳如烟道:“师兄,我昨日看这几具尸体,心脏掏出,极其注意手法,取走一颗完整的心脏。我觉得幕后之人并非只是杀人,而是要收集心脏。”
赵文澜道:“定是魔族所为。”
白子矜若有所思道:“仙魔签下条约后,金水不犯河水,哪里有理由突然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赵文澜道:“仙魔数百年恩怨,一个条约管什么用,肯定贼心不死,眼看仙盟大会在即,存心挑衅。”
仙魔两组的恩怨约莫在二十年前,也就是慕容谌和周绾绾死后,再次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当时的仙门与魔族的关系剑拔弩张又实力相当,仙门无法一举歼灭魔族,魔族无法强行攻占仙门,双方僵持着不是个办法。最终,一位德高望重的和尚站出来说,不如签订条约,休战一百年。
两边都恨,两边都累,相互权衡下都同意了。
魔尊慕容渊那时候八岁,偷偷养在扶摇山,这个条约一出,魔教那边几次三番要回他,仙门这边不放人。传闻中,慕容渊有一日重伤掉下悬崖,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具尸体。
只有阮棠棠知道这位大魔尊没死,让慕容谌的部下掉包了,再过几年就要血洗仙门了。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按照他中间才出场的拖沓剧情,阮棠棠还有五六年思考,怎么给掌门打预防针。
有一人突然道:“我以为这般残忍的手段,只有魔族干得出来。”
这人衣着朴素,耳后一颗大痣,正是凌霄峰峰主万子鸣。
阮棠棠乍一听,声音有些耳熟。
再炸一想,万子鸣?
万郎?
登时瞪大眼睛看着他,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大大声尖叫。
这是什么新的情节线?
穿书解锁新地图就算了,怎么情节也能改的乱七八糟。
万子鸣在原作中可是在少年的时候就在仙门百家中立下誓言,此生只修无情道,断情绝爱。是以,一直以来他是整个仙门中出了名的守身如玉,一丝不苟的老处男。不少仙门中主张断情绝爱的教书先生,都以他为楷模,告诫弟子,要成仙,先禁欲。
赵文澜看见终于有人赞成自己,颇有赞赏之意看向万子鸣,道:“万师弟和我想的一样。”这样赞赏完还不行,视线还要往阮棠棠身上一停,再明明白白露出鄙夷的神色。
阮棠棠净收眼底,心道:你可别让我抓到你也偷情,到时候我可不会守口如瓶。
顾清尘面色凝重,道:“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胡乱揣测。等过几日仙门各家话事人到齐了,再做定夺。今日找你们来,是让你们多留意山中的事情,多注意自己和门下弟子的安全。”
众人连声应是。
散场之时,阮棠棠慢悠悠等着赵文澜先走,自己离他远一点。这一慢下里,听到了白子矜问顾清尘,“宁川,还是不愿意露面吗?”
顾清尘道:“他这些年不说不露面,连我都不愿再见。”
白子矜道:“哎~他….他…等我明日再去看看他。”
再往后的话,阮棠棠没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