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论踢便当的艺术(名柯) > 12. 第 12 章
    .

    「正在记录,已登记。」

    这是即将被他谋害的第110个人,青年不再感到悲伤、痛苦或自嘲,说不上平静或者是麻木,只隐隐约约有些恶心。冷白的灯光从顶直落,照耀一头黑色短发。

    白州威士忌,组织的情报处理官、后勤情报管理官,一丝不苟地执行着组织任务,同时,积累罪证。

    2011年4月18日23时02分,月影岛事件结束第三天。日本东京,组织A-01基地,后勤处3002室,白州将处理好的情报分派于琴酒。

    组织要去“拜访”一位先生,希望能够达成“合作”。

    长谷川城步,无党派的众议院议员,四十三岁,正值青壮的年纪。自称民意代言人,支持“去核电化(零核电)”主张,明面上不属于任何党派,实际上却与自民党森派的重要人物上村信孝有着私交。

    白州从出行地点的交叉对比发现了这一点,它们来自底层成员的汇报。基层成员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组织,他们只需要成为安插在各处的摄像头,之后,自有专门的情报员从中提取有价值的情报。

    长谷川的行程、习惯,私人生活、传闻还有正式报道的采访,混乱的废料里夹杂着真正有用的信息。

    自由民主党是目前势力最大的在野党,民主党虽然掌握政权,但内部派系林立,斗争异常激烈,直接导致了首相的频繁更迭。

    2011年是个坏年头,3.11东京大地震与引发海啸瞬间葬送了一万五千条性命,同时导致了福岛核电站的首次泄漏事故。

    组织同样在这次天灾里遭受一定重创,位于岩手、宫城、福岛三县的基地基本无法重启,东京本部更是不得不重组。所幸又不幸,位于日本本州西部山阴地区的乌鸦群居之地不曾受到天灾直接影响。

    游离的思考不影响青年将情报提取,这是放松,简报扔了满桌,几台电脑屏幕的围笼下,正前方的光标移动了。轻快的键盘敲击声后,一封邮件抵达杀手的邮箱。

    [to Gin:

    长谷川城步4月21日晚七点与森派上村信孝在银座三町目的Eternalize H-1401间会面,晚九点时长谷川孤身独处。

    住在杯户町二丁目野村宅的新城裕隆是长谷川的私生子。

    —— Hakushu.]

    .

    “去银座Eternalize。”

    琴酒收起微微发热的□□,森然幽绿的眼睛扫过手机屏幕,白州的情报一如既往般及时。组织最重要的情报处理官,负责信息整理与情报提取,比起贝尔摩德与波本那两个麻烦的神秘主义,白州是直白且好用的。

    琴酒在外界的日光下眯了一瞬眼,催促了伏特加一声。

    “是,大哥!”伏特加快步跟上,锃亮的皮鞋碾过雨润的草地。

    不几时,剧烈的轰鸣宛若火山爆发。巨大橙红色烟花绽放下,老古董德国雨蛙从声源城郊出发,一枚黑色的遥控按钮被扔出车窗。

    .

    私人会所的顶级包间内,厚重的隔音门彻底阻拦了外界的喧嚣。刚送走贵客的长谷川城步焦躁不安地在房间内踱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今天下午六点,在他前往这里继续与上村先生进行一些友谊交往时,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to 长谷川先生:

    今晚九点,我们的干部将在您预定的包厢与您友好协商,请提前做好准备。

    —— 代组织向您问好。]

    七点的会面完全不能推迟或拒绝,这是他向森派展现的诚意,可是……乌鸦般的组织,那个在里世界一手遮天的恐怖组织他也略有耳闻。

    不可拒绝,不可违逆,无影无踪,如同鬣狗般啃噬着利益。

    明月高升,稀疏的星子隐没入阴云,厚重的不安压积心头。不安愈发沉积,长谷川停步在门前,焦虑地咬起指甲。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从外面打开。议员长谷川烦躁地想要怒斥,却宛若被让掐住脖子般哑声。

    银色长发的男人一身漆黑,迈着沉稳的步伐进入门内,另一个戴着墨镜的壮汉则沉默跟在他身后,顺手将门关死并反锁。

    议员先生不敢惊呼,也不敢阻止。他们是乌鸦的羽翼,那种沉寂的黑暗气息和理所当然的姿态。

    琴酒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径直走到男人面前,坦然坐在会客沙发上。然后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边。他微微俯身,伏特加便用防风打火机点燃烟草,仿佛他们才是这间会客室的主人一般。

    黑衣男人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双墨绿色眼眸中透出的森冷寒光。

    议员先生怔愣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我这里来想干什么?”

    琴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档案袋,随手扔在了议员面前的茶几上。档案袋滑过桌面,精准地停在议员的手边。

    “我们来谈个合作。”琴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你那个流落在外、住在杯户町二丁目野村宅的私生子,最近生活过得还算安稳吗?”

    长谷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加,高声反驳着,“你在胡说什么!这是污蔑!”

    而黑衣人只是露出嘲讽的冷笑,他们太自信了。议员先生颤抖着手想要去拿档案袋,却被琴酒看死物般的眼神定在原地。

    “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毁掉你的。”琴酒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组织看中了你的影响力。具体需要你做的,组织会通知你。好好利用你的职权,替我们在警视厅那边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长谷川瞳孔骤缩,这完全不是交易,而且单方面作为一次性用品的利用。

    见议员还在犹豫,琴酒突然上前一步,刺鼻的烟草味混合着极危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议员先生。银发杀手猛地拔出腰间的□□M92F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留情地抵住了议员的额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议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

    “要直接杀了他吗,大哥。”一直保持沉默门神般的伏特加突然出声,同时拔出腰间的配枪。两把枪明晃晃对准向来养尊处优的议员先生。他几乎要瞪大眼睛,就连打手也配枪吗?!

    这仿若杀鸡宰羊般轻松的口吻,冷汗浸透衬衫,长谷川突然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对那个乌鸦组织的?讳莫如深。

    “不……不,我……”生命的威胁让这位“硬汉”议员塌下脊背,他正要应答却被一声冷嗤打断。

    “听好了,议员。”琴酒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搭在扳机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男人,“组织不需要你这种人的忠诚,只要你像条听话的狗一样执行命令。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把事情搞砸……”

    琴酒收回枪,俯下身,将香烟直接摁灭在对方肩头,火星将衬衫烫出一个黑色的洞:“你就准备好告别这个世界。毫无价值的废物没有活下去的权力,向组织证明你自己的价值吧。”

    被烫了一个哆嗦的男人不敢躲,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如同害羞国中生一样怯生生仰望着杀手,露出恳切与求饶。

    说罢,琴酒直起身,将还剩半截的烟头碾碎在鞋底,转身带着伏特加向门口走去。

    “砰”,直到厚重的包间门再次关上,长谷川议员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满是冷汗冷汗的脸上只剩下劫后余生。

    而会议室后隐藏的隔间里,一位灰色西装男人走出来扶起议员。

    “别担心,议员先生,公安会保护您的人身安全……”

    .

    “大哥,我们就这样走正门吗?”伏特加略有不适地从铺满地毯的走廊穿过。

    “这种地方,是没有监控的。”琴酒心情不错地开口,“就算有,白州会把所有痕迹打扫干净。”

    “是白州啊!”伏特加闻言高兴起来,这可是组织里为数不多靠谱的老实人。从小在组织里长大也不同担心是卧底什么的。

    他们很快从这间专门提供给那些高官达贵们的会所离开。仿若幽灵一般,没在湖面激起任何波澜,只有公安才知道,尘封九年的代号刚刚重启。

    而远在北欧的零组卧底暂时无从得知一切。

    白州不负琴酒所望,亲自清除了那辆德国雨蛙在监控里的一切痕迹。回到A-03基地,他们后勤处的大本营,中岛有谦便拿着名单上前。

    “白州大人,这是需要签署进入档案室的确认文件。”他不敢抬头去看自己这位时常旷工的上司,据传对方是BOSS培养的下一任情报组老大。同时与BOSS宠爱的贝尔摩德私交甚笃,曾被称为Vermouth's boy。

    “苏格兰呢?”听到这个代号中岛不得一阵头皮发麻。苏格兰是白州三年前从英国带回来的疯狗,四肢发达,头脑有病,然而白州却极其信任对方甚至主动帮对方申请代号。

    “苏格兰大人,他在训练场。”中岛抬手看了眼腕表,补充道,“最近苏格兰大人都会训练到晚上十一点结束在您的办公室旁房间休息。”

    白州思索片刻,“告诉他,明天跟我去执行任务。”

    “把文件送到办公室,明天取走。”犯罪组织的无纸化办公程度很高,为了方便消除证据,尤其是组织这个高科技组织。

    但乌鸦先生在追崇高科技的同时也认为纸质资料的存在可以有效避免泄露。

    看来今晚不能休息了。白州肆无忌惮的旷工来自其无比自觉的内卷,他一点也不想收到BOSS的催促邮件。

    哒哒……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白晃晃的长廊里,,中岛有谦心里不由慌张。白州发现了什么吗?基地的灯彻夜不眠,他却觉得自己走进深邃的甬道里,晦暗不明。

    “白州大人……我们是去哪里?”中岛按捺不住发问,他完全糊涂了,跟着青年在长廊电梯走了几道已然迷失方向。

    “朗姆派你来做什么?”白州依旧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拐进一处电梯,“进来吧。”

    “不,我不是……”男人慌慌张张摇头倒退几步,恰好撞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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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身上。他回头,面色更加苍白,“苏格兰大人……”

    “跟我走吧。”白州露出温和的笑意,眼里却是一片漆黑冷然。“朗姆这次连我的习惯都没告诉你吗?真可怜啊。”

    “白州大人!”中岛突然尖叫一声,爬到青年脚边,“我错了,请不要……”

    话还没说出口,一声闷响,子弹的冲击力把男人摔倒在电梯侧。

    “苏格兰。”青年温柔而无奈的嗓音是中岛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印象。

    白州看着被击穿肩膀的倒霉蛋切实地苦恼起来。他一点也不想抱一个犯罪分子,但拖着走又过于缺乏人道主义精神。这一层是他利用几何错觉打造的心理施压楼,搭配冷色苍白和随机加强削弱的灯光,给予人一直陷入无尽循环的错觉。同时极佳的隔音会放大人的视听觉感知,简单而言,这就是造了个小型恐怖谷。

    殷红的血染在了苍白的壁上,苏格兰开口了,“我没有杀人。”

    “是的,你没有。”一个不能杀人的兵器是不合格的残次品,也是BOSS放在白州身边的保镖和监视器。苏格兰是实验失败品,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丧失了人格的青年。

    黑发黑眼的青年叹了口气,将权限卡放在感应器上,“肩部中弹医疗组一位,苏格兰休息室开启,需批复档案文件送到0123室。”

    .

    涩然的双眼在屏幕反光里有些发干,白州虚着眼睛模模糊糊描摹着字形。完全不想斟字酌句思考如何联系,断线的尤其是他这种长期断线的非官方卧底。他完全不想知道公安会开多少个会讨论怎么对待他。

    白州无声哀嚎着,盯着电脑屏幕像注视此生宿敌,尽管当年静默时就做好了重启必须面对信任重获的准备。

    啊……不想思考……他闭上眼睛,舌头抵在上颚,眼珠在虚无的眼眶活动放松。

    腥甜的铁锈味、无休无止的轰鸣,爆炸和硝烟,熊熊燃烧的烈火,烧焦的糊味混合了凝固的血团,红白交杂的浆,女人和孩子尖利的叫声,胃里翻滚的小船,撞击心脏的鼓锤,无法瞑目的尸体扭曲着站起来。

    一阵麻木与虫蚁啃噬涌荡,然后是电视机无法连上卫星滋啦刺啦的电流声像下不尽淋漓的小雨发出回声。

    彻底的干涸,寸草不生的旱地。吞咽口水无法润湿喉管,青年叹了口气将最直白的邮件发给了见川小姐。

    希望她仍做着公安的工作。

    [to zero:

    工藤新一卷入组织现场,已安排秘密保护,组织确认死亡,毛利小五郎、毛利兰、阿笠博士确认其存活现状。

    —— 0817]

    .

    今日,东京多雨,暮云晚霞散阴云,阵雨洗尽的天空挂上浅虹。毛利小五郎接到电话。

    “毛利小五郎,是吗?”不近人情的声音叫人闻声感厌,不等任何抗议便自顾自地开始发表言论,“我是警视厅公安部的人员,要求您与您的女儿毛利兰小姐于明日上午十点到达东京警视厅,届时会有警员带您到达目的地。”

    “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请您按照我们的要求按时抵达警视厅,至于其他的,you need not to know.”随即,电话挂断。

    “Need not to know.”被挂断电话的毛利小五郎忍不住灌下一大口啤酒大声嚷嚷,“真是令人火大的混蛋啊!”

    虽然意识到可能是因为工藤新一突然消失那个案子有关,毛利小五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恼火与无奈的神情。

    第二天,他带着女儿与阿笠博士在警视厅旁的公安部会议室面面相觑。不等叙旧或交谈,几位灰西装的男人就把三人分开领进了单独问询室。

    三名公安警察异口同声地说道:

    “请您立刻停止一切与工藤新一有关的对外言论。根据我们掌握的最新情报,这位高中生侦探目前已经深度卷入了一起涉及国家安全的特大跨国犯罪案件。为了保障相关人员的绝对安全,上级已正式决定对工藤新一实施全天候的‘秘密保护’措施。”

    “从这一秒开始,您必须向外界:任何试图打探消息的人,严格隐瞒‘工藤新一依然活着’这一事实。在公众的认知里,他必须是失踪了、生死不明的高中生。”

    陌生公安微微俯身,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盯着他们的眼睛。

    “那个组织的触角无孔不入,一旦走漏风声,不仅工藤新一性命不保,连带着您以及身边所有人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作为曾在警界任职的前辈(的女儿/的好友),我相信您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份责任现在交到您手上,请务必守口如瓶。如果有任何可疑人员接近或发现异常,不要擅自行动,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那么,拜托了,毛利侦探/毛利小姐/阿笠先生。”

    同时,早已准备好的一沓保密协议被推至三人面前。来不及担忧工藤新一,在厚厚的必须认真看完的协议面前,三人同时升起了对侦探小子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