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也要。”李律师点头,“我这边会准备一个模板,你拿过去给老师参考。”
他翻到最后一页,把一支笔递给我。
“如果你确认没问题,就在这儿签名。”他说,“委托书也在后面。”
我拿起笔,手在纸上停了几秒。
从第一笔流水,到昨晚的现场,到现在这份离婚诉状,每一步都像是被谁提前排练过的。
但真正走到这一步时,我还是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我在姓名栏写上“周宁”,一笔一划。
签完,把笔还给他。
“好。”李律师把文件整齐地收好,“从法律程序上讲,今天算是正式启动了。”
“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我问。
“几件事。”他伸出手指,“第一,继续完善证据。刚刚说的她的考勤、幼儿园证明,还有你那边新的银行卡流水和行车记录,只要有新的,就发给我。”
“第二,尽量保持现有的生活状态稳定。你们还住在一块,这段时间尤其要注意别发生激烈冲突,别动手,也别在孩子面前爆发。”
“第三,关于财产,你这几天可以去银行,打印一下所有账户的近期流水,防止她突然转走大额资金。要是发现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她昨晚拿走了几张卡。”我说,“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看了你发的监控截图。”他点点头,“金额不大,不至于构成恶意转移。你最好明后天就去柜台,把这几张卡的网银和手机银行登录设备清一遍,重设密码。”
“行。”
“还有一点,你得考虑清楚。”李律师看着我,“你是想快速结束,还是愿意拖一拖,看对方态度?”
“什么意思?”
“快速结束,就是我们这边直接提起诉讼,不等她那边做任何反应,一上来就走法院流程。”他说,“这样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但对方肯定会觉得你很决绝,谈判空间不大。”
“另一种,是你可以先提一个‘协议离婚’的框架给她,如果她愿意在孩子抚养权和财产分配上退让,双方也许可以不打官司。但从你昨天描述她的反应看,我个人觉得,走协议的可能性不大。”
我想起昨晚她从哀求转成威胁的眼神。
“她现在情绪很激烈。”我说,“估计不会好说话。”
“那就别指望她讲理。”李律师说,“咱们按照最坏的情况来准备,剩下的交给时间。”
我沉默了两秒。
“老李。”我问,“要是她突然带着孩子跑了呢?”
“你是说把孩子带回娘家或者外地?”他挑了挑眉。
“对。”
“从法律角度说,只要还没判决,谁带着孩子都不算违法。”他解释,“但如果她把孩子带走,拒绝你探视,甚至故意躲着你,这在法官眼里是减分项,对争取抚养权反而有利。”
“可这期间,孩子怎么办?”我皱眉。
“所以你得提前防一手。”他提醒我,“最近这段时间,尽量自己去接送孩子,别给她单独带走的机会。如果她提出想带孩子出去玩,尤其是长途旅行,你要找理由婉拒。”
“明白。”
我们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从起诉管辖法院,到可能的庭审节奏,再到调解环节可能会碰到的状况。
临走前,李律师递给我一张名片背面写了几个字:“心理咨询师”。
“这是谁?”我疑惑。
“我合作过的一位心理咨询师。”他解释,“专门做家庭关系和儿童心理的。你要是觉得自己情绪压不住,可以去找她聊聊。还有,小北那边,等事情有了阶段性结果,也建议带他去做一两次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