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港附近的咖啡馆,下午三点。
绫时推门进去的时候,角落里有个人。那人面前的桌上摆着两杯咖啡,热气早散尽了。
他看见那个位置,脚步停了一瞬。然后他走过去,在空着的那个位子上坐下。
魔人费奥多尔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黑色的中长发垂在额前。他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友好,也不是威胁。
“望月君,您很准时。”他把方糖罐子轻轻挪到绫时手边。
“你怎么又在这种角落。”绫时往杯子里扔了两颗方糖,勺子撞在杯壁上,叮叮当当的。“谢谢。”
“老鼠总是在角落的。”魔人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其实,在上次的雾里,我就注意到了您。”魔人慢条斯理地搅着咖啡,勺子和杯壁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您说想要能源,是为了救一个人。能让异能体这么拼命的,一定不是普通人吧。或者该说,是一个对您而言,比命还重要的人。”
绫时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节奏乱了。
魔人看见了。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您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异能体。雾里的异能体都疯了,只知道袭击主人。只有您,一直很清醒。清醒地策划,清醒地……观察。”
绫时没说话,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真的很有意思。”魔人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他。“在那之后,您就开始调查我。所以我在想,您需要的、只有我能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绫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知道是什么。”
魔人歪了歪头,等他继续。
“特异点。”绫时吐出这三个字,喉咙发干。“我需要一个特异点。”
魔人没有否认,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么,”他终于开口,声音轻柔,“您想要它做什么呢?”
绫时没回答。
魔人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确认,像是笃定。
“为了某个人。一个让您愿意无视我的名声、冒着巨大的风险来独自见我的人。”
绫时的手指又在桌沿上敲了一下。这次更重。
魔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他叫什么?”
绫时没说话。
魔人也不追问。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照不到这个角落,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藏在昏暗中,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我见过很多想要力量的人。为了复仇,为了权力,为了生存。但您不是。您甚至不是为了自己。您的眼里没有欲望,只有焦急。”
他转回头,目光锋利。“您是为了别人。”
绫时的后背绷紧了。
魔人看着他的反应,那个笑容又出现了。这次,笑容里带着某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不是恶意,只是纯粹的、算计一切的笃定。
“我想见见这位结城君。”
绫时愣住了。
魔人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动作很从容。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下次,望月君可以和结城君一起来。我会请二位品尝店里最好的咖啡。”
门关上了。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绫时坐在那里,面前那杯咖啡,他一口没动。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推门离开。
绫时推开门。理在窗边,手里拿着本书。
他走进屋,换了鞋,在理旁边坐下。他没说话。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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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书,也没问。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港口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倒映在海面上,随着波浪晃动着。
过了很久,绫时才开口,声音有点干。“我今天又和他见面了。”
理在听。
“他猜到了。猜到我们要的是特异点。全猜到了。”绫时顿了一下,眉头紧皱。“他还问了你。‘结城理’。他已经知道了。”
理还是没说话。
绫时转过头看着窗外。远处的海面已经彻底暗下去,天边最后一缕光也快消失了。
“他说,想见你。”
绫时放在膝盖上的手,握得很紧。
“我不想让你去见他。”绫时再次开口,语速快了些。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指节有点发白。“那个人捉摸不透,太危险了。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最后只是皱紧了眉,“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清醒的疯子,不在乎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他没有拒绝的资本。那是唯一的希望。他能给魔人什么?他甚至不知道魔人想要什么。这从来就不是对等的交易。
他没把这些说出口。但理肯定听懂了。他在担心,在害怕。怕理也卷入这个漩涡。
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他想见,就见一面吧。”
绫时猛地转头看他。“你确定?那可是魔人——”
理点头。
绫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绫时看着他,愣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那个笑,有点复杂。
“行。”他的声音有点哑。“那下次我们一起去。其实那家店的咖啡闻起来还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