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理站在窗边。巷子里偶尔有人走过，拎着包装好的礼盒，脚步匆匆。远处有圣诞歌的旋律，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绫时从厨房探出头，系着一条围裙，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驯鹿。“理，来帮忙端一下。”
理走进厨房。桌上摆着一个小蛋糕，白色的奶油上缀着几颗草莓。旁边是两盘刚做好的意面，番茄肉酱的香气弥漫着。
“圣诞节总得吃顿好的。”绫时说，“虽然比不上外边买的，但心意到了就行。”
理看着那个蛋糕，没说话。
绫时把刀递过来。“来，切第一刀。”
理接过刀，在蛋糕上轻轻切了一下。奶油粘在刀背上。
“圣诞快乐。”绫时说。
理点了点头。“圣诞快乐。”
蛋糕很甜。意面也很好吃。
吃完饭，绫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雪：“明天去横滨吧。”
理转头看他。
“我有点着急。”绫时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而且……总得去见见。特异点可能只有在那边才能找到。”
“好。”理说。
第二天上午，两人坐上了开往横滨的新干线。窗外风景飞逝。
横滨还是老样子。港口的风带着咸味。街道干净，那家24小时营业的牛丼店还在原地。旅馆也是上次那家，推开窗能看见海，阳光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理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十二月的海风很凉，他把窗户关上了。
绫时在身后翻手机。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魔人那边回消息了。问什么时候能见一面。”
理转过头看他。绫时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
“你想去吗？”理问。
绫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想去。不然回横滨干什么？总不能是为了看海吧。”
理点头：“那就去吧。”
下午，绫时出门了。理没问去哪里，也没问什么时候回来。他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坐下来，翻开一本书。
手机震了。是敦。
-理君！听太宰先生说你回横滨啦？要不要一起吃饭？
理看着那条消息。他没告诉敦自己回来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敦秒回：明天晚上七点，港口那边有家小店，我发你地址！味道超棒的！
理回：好。
他把手机放下。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港口的灯火逐一亮起。
第二天傍晚，理出门的时候，绫时还没回来。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楼下，然后转身下楼。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小店，藏在港口附近的巷子里。木质的门脸，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理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敦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挥手。旁边坐着泉镜花，对着理点了点头。
“理君！这里这里！”
理走过去坐下。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小菜，冒着热气。
“镜花也来了。”敦挠着头，“我想着人多热闹点，而且快要新年了嘛……”
菜陆续上来。海鲜居多。敦絮絮叨叨说着上次理离开后的事——涩泽龙彦事件之后重建没花太久，宫泽贤治帮了大忙，异能特务科也给了补偿，现在横滨又恢复了平静。
镜花偶尔插一两句，声音很轻。
理听着，没怎么说话。窗外偶尔有人走过，海浪声隐约可闻。
吃到一半，门又开了。太宰治晃悠着进来，手里拎着一瓶清酒。他看到理，眼睛亮了一下，径直在理旁边坐下。
“哎呀，结城君，好久不见～真是缘分啊！”
敦愣了一下：“太宰先生？你怎么——”
“路过路过。刚好看到你们在吃，就进来蹭一顿。敦君不会介意吧？”
敦挠了挠头：“怎么会介意呢，太宰先生。”
太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喝着。他说话不多，偶尔插一两句逗逗敦，或者问镜花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理没说什么。他在等。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太宰语气随意地开口，眼神却扫过理。“马上要到新年了，结城君不去参观明治神宫吗？感觉横滨没有这种特别灵验的神社哎。”
“我不知道。”理说，“或许会吧。”
“我和你讲，不是每天去参拜都灵验的。元旦当天的参拜才会被神明大人听见哦。”
“好的。我会和绫时说的。”
“听说望月君最近挺忙的？”太宰话锋一转。
理看着他。
太宰晃着酒杯，目光落在杯子里晃动的酒液上，没看理：“好像在接触一些……不太安定的人？”
理没说话。
太宰抬起头，看着他。那个笑和平时一样，但眼底有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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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人费奥多尔，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和他打交道，就像是在和毒蛇共舞。”
敦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魔人？就是之前涩泽龙彦那个——”
“吃你的饭。”太宰摆摆手。
敦愣了一下，看看太宰，又看看理，最后还是低下头继续吃。镜花安静地夹菜。
太宰又看向理，等他开口。
理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太宰的眼睛，声音很平静：“我会拉住他的。”
太宰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少了点玩味。
“那就好。”太宰举起杯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站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谢谢敦你的请客咯。”他拍了拍理的肩膀，“结城君，元旦回东京的时候可以喊我去送站哦。”
理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太宰走了。门关上了。
敦在旁边挠头：“太宰先生到底来干嘛的？就为了蹭顿饭？”
镜花头也不抬：“吃饭。”
敦：“……”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港口的风有点凉。敦和镜花一起回去，临走前敦回头喊了一句：“理君！下次再来啊！”
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他一个人往回走。路灯亮着，远处有船鸣笛，一声一声的。
推开住处门的时候，屋里没开灯。绫时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海。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理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绫时才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和他见面聊了聊。”
理等他往下说。
“他说话还是那样，弯弯绕绕的。问了半天，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问什么。”绫时顿了一下，眉头皱着，“问我是谁，从哪里来，想要能源做什么。我都随便答的。但他好像……对我说的‘有用’特别在意。”
“他问，为谁有用。”
理没说话。
绫时转过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平时那种轻松的笑，也没有之前那种疯狂——只是一种理说不清的复杂。“我说为自己。他笑了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沉默。
然后绫时又开口，声音很轻：“理，他可能……注意到你了。”
理按着胸口的挂坠。他没说话，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