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费奥多尔让他出门迎击猎犬,乱步让他来塔台救小姑娘。现在猎犬不知所踪,小姑娘救下来了,布拉姆大变活人——但没人告诉他下一步。风从机场那头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焦糊味。他站在那里,像被所有人忘在这里了。
幸田文拉着布拉姆的袖子,仰着头问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布拉,你的力量回来了,你能把那些吸血鬼都变回人类吗?我想让横滨变回原来的样子。”
布拉姆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某个方向,看了很久,久到幸田文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不安。
“我会的。”他说,“但是现在还有点事要做。我们要去见证一场争斗——争斗的主角是把我变成那个样子的、引发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神威和侦探社。”
“是那个警察吗?我看到他把同伴变成了吸血鬼!”幸田文攥紧了他的袖子,“侦探社也在吗?我要和你一起去。”
布拉姆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两个人往机场另一头走。全程都没给过绫时一个眼神。
绫时犹豫了一下,变回人类形态跟上去。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但乱步让他保护小姑娘——先跟着总没错。而且听起来侦探社也在那边。
他跟着布拉姆和幸田文穿过机场,走过倒塌的广告牌和翻倒的行李车,走过倒在地上的人。远远地,他看见了被吸血鬼围起来的几个熟悉的身影。包围圈的最中间,两个持剑的人正在对峙。
神威福地樱痴,和侦探社的社长。
他们在交手,刀很快,快到绫时看不清刀刃,只能看到光在两个人之间闪来闪去,像两道纠缠的闪电。社长在退,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木屐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直到他主动露出破绽,让福地把雨御前插入了自己的肩膀。
“我早就知道,要打败无敌的你,只能让你自己放开剑。”
社长侧过身蹲下,似乎要捡起被击飞的怀刀。福地一脚踩断了那把刀。但这只是一个幌子——社长用手推动自己身上的雨御前,刀刃划过身后福地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趁着福地失血踉跄,社长一把夺过他耳边挂着的对讲机。
“向全军下令!停止进攻!”
福地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伸手向社长抓去,脸上带着笑。
“不会让你得逞的!”社长猛地抽出插在自己肩膀的雨御前,挥向福地的胸口。福地没有闪躲,伸手抓住了社长身上带着的一本小册子。光芒爆发,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了,只剩下小册子掉在地上。
绫时左右看看,好像只有幸田文的表情和自己一样迷茫。其他人——无论是侦探社成员还是布拉姆——似乎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布拉姆大概是单纯的放空,眼神空洞。
“……那个,不好意思。”绫时挠了挠头,“我有点没看懂,不只是有点……有没有好心人给我解释一下?”
“呀!原来是望月君呀!好的好的,欢迎提问!”太宰治表现得好像刚看到他一样,声音浮夸,“具体是哪里没看懂呢?”
“……他们两个人去哪里了?消失了吗?”
“那个啊,是坡的异能,他们进入书中世界了哦。”太宰像个尽职的教师一样耐心解释,“估计是他们两个人想背着我们说什么悄悄话吧?”
“书中……世界啊。”绫时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太宰老师,刚才社长抢过去的那个对讲机是什么?”
“是大指令哦,可以操纵所有军队的异能装置。”太宰从尽职的老师变回了嫌麻烦的原型,语气懒散,“至于为什么我们都在围观,是因为社长说这是他和那位猎犬首领的事情,我们都是见证者。好啦好啦,没有别的问题了吧?唉……这样看起来,那位罪魁祸首的想法居然是这样的呢。明明都已经让中也在附近就位了,现在只能再打发他回去了。”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趋近于自言自语。
刷——
刚才被书吞没的两个人又出现了。福地跪在地上,社长的剑搭在他的颈部。
“离开小说世界了吗?这正好。”福地侧目看着众人,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毕竟杀死邪恶首领的时候得有目击者才行。”
“你最后还有什么遗言吗?”社长问。
“没有。动手。”
福地闭上了眼睛。但那一剑迟迟没有落下来。
“动手!”他大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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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一声,剑掉在地上。社长的手垂在身侧,剧烈地颤抖。他脸上有血,不是自己的。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
“我砍不下去……抱歉。”
“……不。没事的,福泽。”福地慢慢站起身,“没事的,老夫——”
噗嗤。
一把剑从他的身后贯胸而过。大仓烨子站在他身后,握着刀,手在抖,刀尖也在抖。福地没有叫。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又慢慢地、慢慢地站直了。血从伤口涌出来,沿着刀身往下淌。他回头看着烨子。
“对不住了啊,烨子君。”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血里。“你太狡猾了!太卑鄙了!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她把刀抽出来,刀身从尖到柄都是红的。福地樱痴慢慢倒下了,像一座崩塌的山。
“源……一郎……?”社长愣在原地。
烨子一把握过他的手,把自己的剑塞到他手里。“是你杀死的。是你斩杀了队长。必须是这样。”她泪流满面,“不然的话……我绝不原谅!”
社长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罪魁祸首……伏诛了?”幸田文的声音在发抖。
“才不是什么罪魁祸首!”大仓烨子猛地转过头,“队长他都是为了三十六年前就知道的世界大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战争永远消失!是用少数人的牺牲换来永远的和平!他才不是什么罪魁祸首!他是英雄——用自己的死亡给侦探社铺路的英雄!”
国木田站在太宰后面,脸涨得通红。他往前冲了一步,被太宰按住肩膀。太宰没有说话,只是按着他。国木田没有挣开,但他的呼吸很重。
“你以为说这些就能洗清他的罪吗?!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少数人就可以被牺牲吗!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英雄……”幸田文眼中也出现了泪光,“你们把横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还把小布拉一直……”她说不下去了。
绫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战争永远消失?永远的和平?不可能的。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边响起。
“望月君,请把布拉姆手里的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