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靠在床头，看着西格玛把杯子放回桌上。刚才那场对话像是抽走了他仅剩的力气，指尖重新变得模糊起来，但他没有躺回去。
西格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旁边拿起理的手机。
“对了。你睡着的时候，来了好多电话。”他把手机递过来，“你状态好的话，要不要看看？”
理接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通话记录里中岛敦的名字出现了好几次，最早的一次是两天前。还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也打了好几通，时间密集得让人心慌。他先拨了敦的号码。响了两声，接通了。
“理君？！”
敦的声音又急又哑，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听太宰先生说——你怎么变成通缉犯了？！新闻说你是主使，横滨到处都是吸血鬼，说和你有关——”
电话那头传来杂音，像是有人粗暴地把手机拿走了。然后是一个理熟悉的声音，很平静。
“结城君。”
理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我直接长话短说了。你们最近有没有帮魔人找东西？”
绫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他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深深的青黑，衣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理看了他一眼，按下扬声器。
“是太宰先生。”
“嗯？望月君在你身边吗？”太宰语速加快，“你们最近有没有帮魔人找东西？比如……一张空白的纸？”
“纸的话没有。芥川龙之介算吗？”绫时突然开口。
理抬起头看他。绫时没有看理，他盯着对面的墙，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把他带回来后，他被变成了吸血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不是普通的停顿——是一种像空气被抽走了的沉默。理能听到太宰在那头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吸血鬼事件是我造成的。我有责任。”
太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讽刺和疲惫。“还真是你啊望月君，你真的是……唉，算了。我没想到你和敦是一种类型。”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现在结城的通缉令已经到处都是，危险度一提再提。公众和新闻把吸血鬼和你那个形态挂钩了。军警那边可能觉得——杀了结城理，一切都会结束。只要那个‘源头’死了，城市就能得救。”
理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知道绫时瞒着他在搞大事，知道绫时遵守了“不杀人”的约定，但是——吸血鬼是什么？
“侦探社在回来的路上。在我们把事件解决之前，你可要保护好结城，别让他死了。现在他是所有人的靶子。”
电话挂了。嘟——嘟——
绫时把手机放在桌上，站在理面前。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理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看着指尖隐约透出的毯子纹理。
“吸血鬼是什么。”理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是什么代号吗。”
“不是。就是吸血鬼，会咬人喝人血的那种。”绫时挠了挠头，动作有些僵硬，“被咬的人很快也会被转化。现在满街都是。”
理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很轻。“我在想……我是不是不回来更好呢。”
绫时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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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理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如果不是因为我……”
门被敲了三下，随即打开了。魔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咖啡。热气袅袅升起。
“抱歉打扰你们了。已经快到最后一步了。最迟后天，一切都会结束。”他先礼貌地向理点了一下头，然后看了一眼绫时，“现在望月君需要做到他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明明您一直在催我，现在关键时刻却跑来偷懒。”
他转向理，目光还是那么平静。“结城君，现在不管望月君停不停手，吸血鬼已经蔓延了。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结城理做的，你没有办法结束这一切。但我有。一切结束后，我保证这些吸血鬼不会死。他们只是被异能力控制了。取回力量后，‘不死的伯爵’会让他们恢复神智，变回普通人。没有人会死。”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微笑。“到时候，我还要和结城君做一个交易呢。”
理按着胸口的挂坠，感受着那里面微弱的跳动。他看着魔人，没有问什么交易。然后他点了点头。
魔人站起来，转向绫时。“望月君，你该出发了。狗狗们已经赶来了哦。”
门关上了。绫时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站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理，我要出发了。”
“小心。”
绫时点头。他转身推门出去。很快，理的视线开始模糊。半透明的范围从指尖蔓延到手腕。绫时解放了塔纳托斯的力量，带走了维持他存在的能量。
西格玛扶住他，声音惊慌。
理想说点什么，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张口了。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