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和贺珣的感情,谈这些还太早。
他其实是不受束缚的人。
许初月回来也只是一个契机,让我明白,我已经没有力气等他学会爱我。
不如干干净净地分开。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是不是那时候他说想要一个孩子,也有几分真心?
可是,都不重要了。
“贺珣哥,都过去了,往前看吧。”
“怎么往前看?宁宁,你告诉我,我要怎么走出来?还是说,你希望我被困在这里?你希望吗?”
他绝望地哭着。
“我在普济寺给他们供了两个小葫芦,去看看吧。”
那边传来贺珣的笑声,又夹杂着哭声。
“我会去看。”
“温知宁,我不会放过你!”
电话挂掉,我扶着棕榈树干,像被抽掉所有力气。
我幻想的和平分开,最终化作满腔恨意。
眼泪模糊了双眼,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突然被身后温暖的身体包裹。
闻清时的手环在我身前。
“抱歉宁宁,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我。”
我脱力地靠在他怀里,放肆哭泣。
21(贺珣视角)
到普济寺有一条盘山公路,开车可以直达。
可是走台阶的人永远更多。
有些是体验爬山,有些是为了心中的执念。
贺珣又想起那天,温知宁坚持要自己走下山。
原来是这样啊。
回忆的痛苦就在于,让你发现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你可以轻易地改变结局,可你恰好都做了错误的选择。
现在想起,不过徒劳。
佛殿上有香客供奉的各种物品。
他一眼看到两个银色的小葫芦,各刻着一个名字,温颂禧,温时祺。
其实孕早期,不过初见人形,但他就是觉得有两个小奶团子被父母丢弃在荒野里。
心里痛到窒息,他扶着供桌,泣不成声。
温知宁,她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他决定恨她。
恨才有勇气去找她。
既然不能好好相爱,那就痛苦地纠缠一辈子吧!
22(贺珣视角)
贺珣到圣保罗的时候,是傍晚。
夕阳余晖洒落满地,他踏着光影前行,修长身形却无端显得落寞。
他回忆温知宁的学生时代,是没有男生缘的。
除了他自己,似乎没有男生能靠近她。
她本来就比较内向害羞,又一心扑在学习上和他身上。
所以,哪怕最绝望的时候,贺珣也没有想过,她会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他都那么痛苦,她又怎么会那么快走出来?
就算走出来,也不见得就立马能进入新的感情。
他对眼前的场景没有任何准备。
温知宁笑着扑进男人怀里,男人身量高挑挺拔,抬手把人拢进怀里。
偏头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听她小声说着什么。
那是,闻清时。
他以为,这一生的后悔都已在普济寺了结。
这一刻,他对后悔又有了新的理解。
是他亲手把温知宁交给闻清时的。
如果没有他,一个哑巴,一个内向,他们这辈子恐怕都说不上话。
原来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失去了。
闻清时听温知宁说完悄悄话,扣住她的后脑勺,与她鼻尖相触,回应她的话题。
黑暗将他们变成剪影,却刺痛了贺珣的眼睛。
和他在一起的温知宁,也这样高兴过吗?
有吧,不过都是在无人的时刻。
但凡有第三个人在,他们就要守着距离,她都喜欢低着头。
她藏起的,是什么表情呢?
来之前,他想过的,无论她恨他也好,拒绝他也好,他都不会再放手。
现在他应该冲过去,把她从别人怀里抢回来,不顾她的挣扎给她戴上钻戒。
告诉她:
温知宁,让我们用余生互相折磨吧!
可是腿像灌铅一样沉重。
他是爱她的。
看过她幸福的样子,他怎么舍得再打扰。
痛苦是他一个人的痛苦,她已经走远了。
后来温知宁和闻清时在朋友圈官宣。
好多不知情的人说,两个寡王,原来在互相等待。
在他们的回忆里,都是温知宁和闻清时坐在一起,也不说话,用脑电波交流。
磕cp的人是没有理智的,那些当事人都不曾发觉的东西,他们能抠出一篇爱情童话。
闻清时看书的时候头偏向一边,眼角余光都在看温知宁。
温知宁对谁都保持距离,唯独会甜甜地叫闻清时师父。
明明那时候温知宁最喜欢的是贺珣,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还有人知道他和温知宁从小相熟,戏称他为大舅哥,问他知不知道闻清时表面和他做室友,背地里其实想当他妹夫。
他或是浅笑着应付过去,或是低头抿酒,藏起心中苦涩。
宁宁啊,在自己的爱情故事里被抹杀掉,原来是这种感觉。
23尾声
在圣保罗分部的第三个月,我正式在公司站稳脚跟。
一开始,我和闻清时的关系总是被人诟病,
但我接手后,部门绩效攀升,手上的项目在总部全球盲评中获优。
说闲话的自然只能闭嘴。
闻清时在湖边等我,我笑着扑进他怀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闻总!我申请给我们部门加奖金!加带薪年假!”
闻清时低头轻蹭我的鼻尖:“温经理,我申请给闻总一个名分。”
湖风轻盈,连黑夜都静谧美好。
回去时,路边的拾荒者发出惊喜的尖叫,我和闻清时一同侧目。
垃圾箱顶有一束玫瑰花,拾荒者手上拿着一个打开的蓝色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即使路灯昏暗,钻石折射的光仍旧耀眼,一看就价值不菲。
不知道是哪个失意的人丢下的,我和闻清时相视一笑。
正好成全了这个拾荒者。
黑夜危机四伏,他却恰好把握住了,命运的馈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