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才一开口,他就带了哭腔:
“宁宁那天去普济寺做什么?”
许初月似乎在笑,她说:
“你终于知道了?”
“贺珣,你不适合当爱人你知道吗?
做你的朋友,做你的家人,都会很幸福。
做你的爱人会变得自我怀疑,精神疲惫,然后被你弃如敝履。
温知宁真厉害,现在,她可以永远拥有你的爱了。
噢,还没回答你的问题。
她做了流产手术,去寺庙给孩子做法事,两个孩子。”
许初月挂掉了电话。
很可惜没有办法亲眼看到贺珣此时的表情。
她应该有些高兴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却泪流满面。
贺珣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许初月的话让他耳畔嗡鸣,他像溺水一样呼吸不过来。
后知后觉地心痛让他蜷缩在地上。
空荡的房间里,响起困兽般的呜咽声。
20
周末,闻清时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他对这一路很熟悉,会给我介绍路上的风景。
他平时都淡淡的,所以高兴的时候就格外明显。
眉梢眼角都潜藏着笑意。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你这样看我,我会分心。”
我这才回神,原来我一直在看他。
目的地是桑托斯海滩,阳光浓烈,海面铺了一层碎金。
我转头看他,他分明来过这里很多次了。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他拉着我的手,走在人来人往的海滩上。
“小时候没看过海,所以对海景很偏爱。”
“可是,第一次来桑托斯海滩,我觉得孤独。”
他偏头看我,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我却在回忆,他是什么时候来圣保罗的。
好像是,我和贺珣在一起之后。
我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地下恋,很可能早就有一个知情者,就是我面前的人。
我将手环在他腰间,靠在他胸口,小声问他:“那现在呢?”
他回抱住我:“幸福得快没心情看海了。”
我轻笑出声。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所有好心情在此刻凝滞。
贺珣。
我下意识抬头看闻清时,他眼眸明亮,还带着笑意。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他愣了一瞬,唇边笑意放大。
环顾四周,伸手指向一棵棕榈树,树下阴凉,远离人群,是个接电话的好去处。
他不知道这一刻的他有多令人心动,我踮脚轻吻在他唇角。
快步走向棕榈树下,心情变得鲜活。
“喂?”
“宁宁,我们的孩子呢?”
贺珣的声音颤抖沙哑,一开口就让我心底一凉。
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你在报复我吗?”
他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艰难地开口:“没有,我只是想离开你。”
“那孩子呢?那也是我的孩子,我甚至不配知道他们的存在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让我猜猜,你在想贺珣这个傻子,还不知道他马上就要失去他的爱人和孩子了,先让他得意几天,等他知道真相,让他去后悔,去痛苦,去痛恨自己!是吗?”
“我没有。”
“你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你怎么那么狠心!那是两个生命啊!你就那么恨我吗?恨到要杀死我的孩子,让我追悔莫及,然后自己潇洒地离开!”
电话那边是贺珣的控诉和痛哭声,隔着大西洋,明明那么遥远,我却觉得那么近。
近得我的心也跟着揪起,眼泪汹涌而来。
“现在呢?出气了吗?”
他哭得有些失声,无力地问我。
我捂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孩子是意外怀上的,一旦他知道,就会牵扯进责任、婚姻、未来这些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