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珣哥,让我自己说吧。我升职了,公司外派我到南美拓展业务,以后我就是南美分部执行经理了。”
空气静了一瞬,连许初月都满脸讶异。
妈妈最先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现在才说?你这孩子,是怕我们不同意,让你贺珣哥当说客呢?”
我笑着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陈阿姨被一连串消息砸蒙,听到妈妈的话才回神:“南美?这么远?阿珣,你可得给妹妹好好参谋参谋。”
贺珣喉结滚动,半晌才扯出一个笑。
“好。”
吃过饭,贺珣以此为由将我叫到他的房间。
门刚关上,他就将我抵在门后,抬手把灯摁灭。
眼前一片漆黑,沉重的呼吸和身上的体温便格外明显。
“温知宁,你好样的!”
他说得咬牙切齿。
我没有回应,他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走?去多久?”
“下周就走,要待五年。”
面前的呼吸一滞,很快传来一声轻笑。
“温知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委屈?”
“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要让我去猜你在想什么吗?”
“看到我手机里许初月的照片你没问过,生日那天我打电话说的那些话你没问过,我送许初月回家那天她亲我,你也没问过。”
“有时候我也怀疑,你是装的不在乎还是真的不在乎?”
黑暗中的轮廓显得面目狰狞。
“我问了,之后呢?”
呼吸贴近几分。
“你问了我就会解释!照片是忘了删,生日那天是他们起哄的玩笑话,那天我躲开了她没亲到!你为什么不问呢?”
“我要的只是几句解释吗?”
黑暗会放大人的情绪,眼泪决堤一样涌出。
照片为什么会忘记删?因为没有新的照片替代。
心里的那个人也是。
为什么会开那样的玩笑,因为我从来都不重要,可有可无的人因为一句玩笑就失去了,也不可惜。
躲开她的亲吻一万次,心就向她倾斜一万次。
和那些明目张胆的偏爱比起来,解释多苍白啊。
追问只会显得我更可怜罢了。
我的手伸向电灯开关,贺珣握住我的手腕。
“宁宁,”他的嗓音有些低哑,“你去国外,我不会等你。”
“好。”
7
屋内灯光亮起那一刻。
我们都已经整理好情绪和表情。
和从前一样,分别时笑着说再见。
还能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再好不过了。
回到家里,爸爸严肃地看着我:
“宁宁,到底怎么回事?”
妈妈推他一下:“你懂什么?去洗澡。”
房间里就剩下我们母女二人。
“宁宁,你和贺珣是不是……”
“是。但是我们已经分开了。”
妈妈一声叹息。
“你是我生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思。打小就粘着他,别的聚会怎么劝你都不去,只要有贺珣,你就一定会去。”
“以前我看他虽然照顾你,但很有礼貌分寸,以为对你没那个意思,也就从来没提起。”
妈妈把我揽进怀里:
“怎么又偷偷在一起了?没名没分的,我宝受了很多委屈吧?”
眼泪再也包不住,我埋在妈妈怀里,轻声抽泣。
“去南美也是因为他?”
“嗯。”
妈妈轻拍我的背:
“也好。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等我忙过这阵子,就辞职过去给你做饭,也顺便享享女儿福。”
我破涕为笑,好像失恋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事情。
8
离开前一天,我到普济寺去做了一场法事。
网上刷到说,没有名字的孩子不好转世。
我从前不信这些。
等真发生到自己身上,信与不信没那么重要,只是力所能及地想多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