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为什么会叫作赔钱货?是因为女儿养到长大能干活,就要嫁出去为别人家干活,所以才会被称为赔钱货。可是这是女儿自愿的吗?如果说女儿愿意为父母养老,想留在家里,父母会同意吗?”

    王杏儿摇头叹息。很多女人的脸上都露出苦涩的表情。

    “所以你们还记得我说男人把女人作为奴隶吗?作为奴隶,他们不让女人拥有土地,有财产,不让女人有自立生活的机会,其实他们在家庭中,是更进一步,他们从家庭开始就让父母把女儿看作外人,把女儿看作货物。”

    “因为婚姻,都是以男性为主,他们就是让女人没有家,娘家不是家,婆家也是外人,让女人只能依附男人来生活。所有的好处都是男人的,他们还要骂女儿“赔钱货”。可是女人有选择、有拒绝的权利吗?他们根本不允许女人和男人一样。他们要把女子当成货物嫁出去,这样才能够让女人全心全意地为婆家服务。”

    刘春紧抿着唇,其他人脸上都露出无奈之色。元生看到众人的神色,继续道:“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两件事,生前事和身后名。养老是生前事,而身后名,比如说他们不让女人祭祀,明明有女儿也会说绝嗣。这样害怕无人养老、祭祀的人,包括母亲,就会只重视、讨好儿子,放弃女儿。”

    刘春突然泪流满面,众人都默然低头,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元生仍然平静地说:“他们是专门织的网,从家庭、孩童就让女人自己都看不起女人。

    而说起身后名,我问问大家,人们知道有多少人有自己的名字?你们知道自己母亲或者其他女性的名字吗?”

    很多人都茫然地摇摇头。王杏儿和牛小花不由得想起了元生坚持叫她们的名字。李小雅和刘春也想到了,她们原来是没有名字的,“小丫”“二妮”本就是对女孩子的随意称呼,在场的一些女子也恍然想起,大家平日里被称呼的不是“谁家的”,就是“谁的娘”。

    元生淡淡道:“当他们光宗耀祖,是光谁的宗,耀谁的祖呢?祠堂和族谱上有女子的名字吗?”

    是呀,这一切和女人有什么关系呢?

    元生扫视了众女一圈,说:“要知道所有的孩子都是女人生的,可是有几个孩子知道母亲的名字?”

    他们还弘扬母爱,让所有的女性都要全心爱孩子。利用女性天生的慈爱之心,让女性做牛做马,俯下身子,全心全意地为孩子付出,孩子是自己生下来的,但事实上是属于别人的。卖儿卖女时有几个母亲能做主?

    就像刘春娘哭闹,那么得到的那些东西里,有几分能够花用在自己身上?”

    那些认为子女应该孝顺父母的女人也不吱声了,她们明白即使作为母亲,她也只能从刘春手里得到的东西里,花用极少的,而且是男人享用过后的一部分。

    “所以男人们拿走了一切,女儿应该为父母养老,为父母祭祀,这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他们让女儿不能为父母养老,不让女儿为父母祭祀。利用养老和祭祀来分化和利用母亲,让母亲不敢去维护女儿的利益,只能讨好男性。

    而且他们还利用女人不识字。把自己所做的好事大书特书,好像这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男人做的,这世界上就没有女人似的。他们拿走了一切,只给了女性一些残羹碎渣,奴役女性,还要哄骗着女性对他们感恩戴德。他们掠夺了女性的一切权利,却倒果为因,把女儿说成赔钱货。”

    “其实女人,也真的是赔钱货。众女不禁诧异地看着元生:从女人的一生来说,她拥有什么?她什么也没有,哪怕她劳心劳力、忍饥挨饿、受苦受累,可是她所做的一切,有什么能得到她的手里?这不就是赔钱吗?”众人沉思起来,李小雅若有所悟。

    “再说女人一生就像货物一样,从父母的手里转到丈夫的手里、婆家的手里,一辈子都不由自主,这难道不是货物吗?”

    所有的女子脸色都不由得阴沉起来,牛小花恨恨地道:“这些男人太可恶了!”林云冷冷地道:“男人都该死。”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女人的所有东西和权利已经没有了。男人是不会主动还给女人的。

    元生平静地说道:“我们现在不是正在做吗?让女人识字,给女人分土地,让女人婚嫁自由。”

    “以后我会要求愿意跟我们一起努力的男子和女子,让孩子也可以随母亲的姓,把女儿和儿子一样看待。这些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呀!”

    李小雅在一旁弱弱地问道:“那刘春可怎么办呢?”

    那毕竟是她父母啊,大家都不吭声了。元生笑道:“有很多办法呀,”她转向刘春,说:“你想把你的东西都给你的父母吗?”

    刘春沉默了一会儿,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元生说:“那就好办了。既然你不想东西被他们抢走,那就让他们服你!”

    众人包括牛小花,都露出了犹豫之色,不由得都说:“那可是刘春的父母啊!”

    元生说:“谁说我要打刘春的父母?”

    众人不由得都望向元生,元生却让她们都散去,留下刘春,单独说了几句话,过了几天,刘春的母亲带着妹妹又来了。

    刘春借口要带她母亲和妹妹去买东西,然后带着她们一路疾驰回到了山寨。她把妹妹送进了学校,给她们洗澡、治病,刘春的娘由于长期劳作、营养不良加上年老体衰,有很多病痛。她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母亲。

    她母亲要撒泼,要闹,可是这是山寨,她母亲甚至不敢离开刘春,一旦要闹,刘春就让人来说寨主找她有事,于是她一个人就只能待在屋里老实起来。直到七八天后,她母亲实在忍不了了,对着刘春又哭又闹。刘春给母亲做了两套新衣服,还有一大包吃食,把她送了回去,并说愿意来抚养妹妹,以减轻家里的负担。

    刘春母亲回去之后,刘父看她吃得白白胖胖,穿着新衣服回来了,却没有带回来钱,于是大发雷霆。

    这一次就让刘春母亲带着刘春的大嫂过来了,刘春娘一见到她就拉着她哭诉起来,刘春笑眯眯地听着,之后她带着刘春娘和大嫂到了工坊——做女工的地方。她拉着她大嫂偷偷地说:“你可以到这里来做工。而且孩子我来给你养啊。”然后告诉她大嫂能拿多少工钱。

    她大嫂心动了,脸上不由露出挣扎之色。刘春也不催促,只是又给她大嫂和她娘一块布和一些香皂、面脂之类。随后带着她们去好吃好喝一顿,把她们送走了。

    等她嫂子回到家里和她大哥一说,她大哥和刘春爹强烈反对,于是他们大吵了一场。刘春嫂子就带着两个孩子来找刘春,刘春把两个孩子和她大嫂送进学校和工厂。

    过了没有多久,刘春爹带着刘春大哥找来了。刘春爹见了刘春就大骂,她是个‘搅家星’。刘春大哥也满脸怒色瞪着她。

    刘春不慌不忙地道:“我给大嫂介绍工作,你们不是想要钱吗?有了钱,家里不就不困难了。既然这样,我也给大哥介绍一份工作吧。”刘春大哥和爹听到具体的工钱后,还是同意了。

    刘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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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大哥送到山上,送到苦役营,那是被罚苦役与劳作的地方,特别辛苦。刘春大哥本来都不想干了,可是一听工钱,他不是被罚苦役,所以工钱特别高,他就咬牙忍受下来。结果一个月之后,他去领工钱。但发工钱的人却告诉他,工钱已经被刘春领了。

    她大哥着急慌忙地来找刘春,刘春却告诉大哥家里困难,所以工钱她送回家了。她大哥大惊失色,要知道家里可是一大家子人。可是他和他的老婆、孩子都不在家,而且自古讲究父母在,不分家财。工钱到了他父母手里,他可别想拿回来。

    他就慌慌忙忙地跑回家里去。结果也是大吵了一架,仍然没要回工钱。他一气之下,不再干了。实在没有办法,刘春娘又带着刘春的弟弟过来了。+

    刘春仍然是笑眯眯地接待了她们。然后把刘春弟弟送去干活,又带着刘春娘去看看孙子。又把刘春娘带到山寨,继续给她治病,好吃好喝,并且悄悄地对她娘说:“寨主十分重用我。我每天都非常忙啊,现在妹妹还有你的孙子孙女都在这里,你在家也看不到她们,你来到山寨也可以照顾她们。”

    刘春娘听到之后,非常心动。但是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回去了。等刘春的弟弟干了一个月后,刘春把工钱给了弟弟,并带着弟弟去买了新衣服、新鞋子和各种吃食。

    刘春爹又让刘春娘来找刘春。说:“来拿你弟弟的工钱。”刘春惊讶地说道:“可工钱已经给弟弟了呀。”

    一问,工钱已经被刘春弟花了。刘春娘失望地回去了。回去后刘春爹大骂她没用,还打了她。

    刘春娘挨了一顿。想起刘春说让她到山寨去照顾孩子。于是刘春娘哭着跑出来找到刘春,刘春就把她娘送到了山寨。

    刘春爹又跑到刘春那里大骂,还想打刘春,被治安队关了起来。

    随后刘春找到了她嫂子。她嫂子现在在工坊里干活,手里有工钱,可是孩子和她分开了,她正在想着怎么要回孩子。

    刘春找到嫂子,对她说:“我愿意再给哥哥介绍一个活儿,嫂子还可以把孩子接回来,自己出钱送到幼儿园。”

    她嫂子听后十分心动,于是去找了她哥。刘春又把她弟弟也叫了回来,于是他们几个商议。

    最后商议好了。刘春把未满35岁的女子全部带了过来,该上学的上学,该做工的做工。而男子也有了工作。最后,凡是做工的子女,每个月给父母每人多少钱。

    她们把商议好的事告诉了刘春爹,刘春爹暴跳如雷,刘春平静地说道:“你不是说家庭负担重吗?现在孩子都上学、做工了。而且还每月给你钱,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刘春爹听了无言以对。等他拿到了刘春和她兄弟给他的养老钱,手里沉甸甸的,可心里却空落落的,好像被什么抛弃了。

    听说这件事的人,说什么的都有。那些老人都摇头骂,说刘春太无情,好好一个家,让她给拆散了。

    也有女子私下议论,她们说:“刘春跟她的兄弟一样,不都是给钱了呀?还能怎样呢,钱又没少父母的。”

    这些话零零碎碎,也传到了元生耳朵里。元生听后,淡淡地说:“刘春爹本来就是为了要钱吗?他既然要钱,那就给他钱。他不能既要钱,又要感情。那就太贪心了。”

    而刘春专门吩咐给他们干的都是些基础劳力活,并且告诫不要给她们特别优待,否则出了事情,她一概不认。

    当众人目睹刘春采取的举措后,纷纷开始效仿她的做法。事态逐步缓和,慢慢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