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 39.小荻的阳姑姑
    大雪初霁,兴云庄北角的冷香小筑披上了一层素白。梅林在雪中静默着,枝干虬曲如铁,花朵却开得热烈——红梅似血,白梅如霜,香气在冷冽的空气里凝成一层薄薄的雾,浮在枝桠之间,久久不散。

    这里曾经是林仙儿的住所。不久前,青魔手伊哭的徒弟丘独在此挑战李寻欢,死在了李寻欢的飞刀之下。他的血渗进泥土,滋养了这株梅树的根。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一场大雪把所有的痕迹都覆盖了,脚印、血迹、打斗时折断的枝桠,统统埋在下面,干干净净。

    天地重回纯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荻在梅林里舞剑。木剑破空,带起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积雪,纷纷扬扬。他的身法比在兴云庄时又利落了几分,步法更稳,出剑更快,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和他年龄不符的气势。

    雪花落在他肩上、发上,他不理,剑尖直刺,回旋,横扫。一套剑法舞完,收势,木剑负于身后,气息平稳。他甩了甩头,发上的雪花簌簌落下,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林诗音坐在廊下,膝上搁着一把琴。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拨过,音符一个一个地跳出来,像珠子落进玉盘,清脆,干净。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没有戴任何首饰。

    她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眼底的青黑淡了,眉心的川字纹也舒展开了。忘川的药效已经彻底发作——她还记得李寻欢,记得龙啸云,记得那些年里所有的爱和恨,但她不痛了。那些记忆变成了纸上的字,看得见,摸不着。

    长廊最外侧,龙小云守着小火炉,正慢悠悠煮酒烹茶。短短数日,天翻地覆。父辈的阴谋、江湖的险恶、家庭的破碎,一桩桩变故接踵而至,让这个心性尚未成熟的少年一时难以消化。可唯一的慰藉,是他亲眼看见母亲变了。

    如今的林诗音,不再困于情爱、自怨自艾,眼底有了光亮,脸上也多了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龙小云看着眼前岁月静好的一幕,紧绷多日的心,终于悄悄落了地。

    栖梧坐在廊下的另一侧,面前支着画架。画布上,小荻舞剑的身影已经勾勒出了大致的轮廓——白衣,木剑,雪地,梅枝。墨色浓淡相宜,留白处是雪,也是光。

    林诗音一曲终了,手指按住琴弦,余音袅袅。栖梧停了笔,小荻收了剑。

    小荻踩着雪跑上来,靴子陷进雪里,咯吱咯吱地响。跑到廊下,又甩了甩头,雪花四溅。林诗音放下琴,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拉过小荻,替他擦额上的汗。动作很轻,一下一下,从眉心擦到鬓角,从鬓角擦到耳后。

    小荻身体瞬间一僵,整个人手足无措,心底满是茫然与错愕。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的亲生母亲,从前一直称呼的“姐姐”,从来都没有这样温柔待过他。从前的他,是慕容府人人嫌弃的“小讨厌”,无人喜欢。直到阳姑姑出现,将他与“姐姐”一同带出汴京,带入大宋日报,他的人生才彻底换了模样。

    在大宋日报,他是众人宠爱的小可爱,无忧无虑,肆意成长。母亲对他的态度虽早已渐渐和缓,不再疏离冷淡,可他始终能清晰感觉到,那份亲近里,藏着一丝刻意的距离。

    他曾经天真问过阳姑姑,为什么母亲始终不喜欢自己。

    阳姑姑没有直白作答,只是此后常常带着他外出采风,走遍大江南北,看遍世间风物,见识更广阔的天地,遇见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尤其是阳姑姑的各路追求者,他几乎个个眼熟。

    如今回想起来,小荻后知后觉,阳姑姑那哪里是带他游玩,分明是提前给他打预防针,让他早早看透人心百态。

    他心底越想越疑惑,大人的世界实在太过复杂难懂。

    当初阳姑姑为了躲开方小侯爷,特意带着他远赴江南游历许久。可在他眼里,方小侯爷温润体贴、风度翩翩,待阳姑姑极好,不仅愿意将传世血河剑借他观赏,甚至还打算亲自传授他几式血河神剑。即便最后被阳姑姑出言阻止,两人相处的氛围依旧温和融洽,两人宛若一对神仙眷侣。

    他始终想不通,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何阳姑姑会一夜之间态度大变,骤然避对方如洪水猛兽,带着他仓促远走江南。

    江南游历的日子,奇遇与危险并存。每一次危难降临,阳姑姑永远是最靠谱、最沉稳的靠山,总能稳稳护他周全。至于那些危险从何而来,阳姑姑从不让他深究,他也听话从不追问。

    更让他费解的是,历经风波重回汴京后,阳姑姑又若无其事地与方小侯爷往来交集。还有那位在江南杭州遇到的狄叔叔,眼底的爱与在意藏都藏不住,明明与阳姑姑共同月下泛舟,回汴京后却与阳姑姑刻意装作形同陌路、互不相识。

    小荻暗自撇嘴,心底只剩一个念头:真是搞不懂这些奇怪的大人。

    林诗音看着少年一脸纠结懵懂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顺势开口轻声吩咐:“小荻,快去换身干爽衣裳,别染了风寒。小云,你带他去厢房休整。”

    这是温柔的借口,也是刻意的支开。

    龙小云心领神会,乖乖点头,带着一脸茫然的小荻转身离开,长廊之上,终于只剩栖梧与林诗音二人。

    今日栖梧是应林诗音之邀前来赏梅。无情与陆小凤身负公务,忙于案件收尾,无暇前来,栖梧便干脆揪出了房内埋头赶稿的小荻,一同前来赴约。

    名为赏梅煮茶,实则是林诗音心有疑虑,想要私下打探案件最终结果。

    四下无人,林诗音也不再遮掩,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案子如今进展如何了?”

    栖梧放下手中画笔,语气平静客观,如实告知:“证据链完整确凿,所有主犯罪名坐实。依照大宋慎刑律例,聚众谋乱、牵涉重案的从犯主犯,大概率不会判死刑,最终结果基本是刺配沙门岛,终身不得返籍,永世不赦。”

    这是无情给出的经验量刑。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到达沙门岛——梅花盗的受害者中不乏有权有势的人家,收买押送官差或请人半路截杀的钱,还是出得起的。栖梧没有说后半句。

    林诗音指尖微顿,最关心的还是自身归宿,轻声追问:“那我与龙啸云的和离之事……可有定论?”

    栖梧眉眼微扬,语气笃定安稳:“这事你尽管放心,大捕头已经将和离书送进大牢,龙啸云至今不肯接受事实,吵着闹着要见你,只是无人理会他罢了。”

    “他……会不会不同意?”

    栖梧看了她一眼。林诗音的手攥着帕子,指节微微泛白。她还在怕——不是怕龙啸云,是怕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决定,到头来还是办不成。

    “都到这份上了,他愿不愿意也不重要了。他都要被流放了。”栖梧的语气很笃定,“不愿意和离,就义绝吧。”

    林诗音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抚过,没有拨出声响。

    远处,高处的梅枝上,赫利忽然发出一声长啸。不是平时那种撒娇的、讨食的叫声,是尖锐的、短促的,像刀锋划过玻璃——示警。

    栖梧神色瞬间剧变,方才松弛的笑意尽数褪去,周身气场骤然冷冽。她反手精准按住腰间软剑,身形一动,瞬间将林诗音稳稳护在身后,眸光锐利如刀,扫向四周寂静的梅林。

    “出来!”

    清冷喝声落下,梅林深处缓步走出一道年轻身影。

    男子一身劲装,手持长剑,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初见栖梧清丽绝俗的容貌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艳,却又被他强行死死压制,很快恢复一片冷静肃穆。

    “姑娘勿慌,在下并无恶意。”男子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只是冒昧恳请姑娘,随我走上一趟。”

    栖梧眼底寒意未消,戒备不减分毫,淡淡反问:“持剑闯私园,暗藏窥伺,这也叫没有恶意?”

    身后的林诗音定睛看清来人,轻声道出对方身份:“他是藏剑山庄少庄主,游龙生。”

    栖梧瞬间了然,藏剑山庄游龙生,她有印象。此前从林仙儿住处缴获的赃物鱼肠剑,便是此人赠予林仙儿的信物。单看这份识人眼光与痴情程度,便知是个妥妥的恋爱脑,属实不太聪明。

    游龙生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抬眸直视栖梧,坦然道出目的:“在下此举实属无奈,只求借无情大爷的心上人一用,换回我的心上人林仙儿。”

    栖梧闻言,差点被气笑。

    这人不仅恋爱脑,还自带自我感动滤镜,甚至听不懂人话。

    “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乖乖跟你走?”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嘲讽。

    游龙生全然听不出她的疏离与不屑,依旧自说自话,固执道:“姑娘放心,我绝不会伤你分毫,只求借此换人。”

    栖梧彻底无语。

    早在赫利示警的第一时间,这只通人性的灵鸟便已展翅飞离,加急前去给无情报信。以无情的脚程,此刻必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更何况,就凭游龙生这身手,根本不足以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无需多等,片刻便有一队衙役快步赶来,无情一袭白衣,身姿清冷,步履匆匆走在最前方。

    踏入梅林长廊的瞬间,众人便看见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游龙生被自己的佩剑贯穿肩胛,整个人被钉在一旁的梅木柱子上,动弹不得,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而栖梧立在一旁,垂眸低头,面无表情地用干净手帕细细擦拭手中软剑的剑刃,动作从容冷静,不见半分波澜。

    陆小凤跟在后方,看到这一幕,心头莫名窜出一个荒唐念头:此刻安静拭剑、冷冽疏离的月牙姑娘,气场神态,竟有几分西门吹雪那股万事皆空、剑断尘嚣的味道。

    他连忙甩了甩头,强行驱散这个离谱的想法。怎么可能,温柔和善的月牙姑娘,怎么会和那个冷血孤高的剑神相像。

    无情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栖梧身上,确认她安然无恙、分毫未损,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眼底的紧绷缓缓散去。他面无表情抬手,冷声吩咐身后衙役:“带走,严加看管。”

    衙役立刻上前,将重伤无力反抗的游龙生押解带走。

    风波落幕,陆小凤自觉熟稔地落坐于火炉旁,端起温热的松醪酒抿了一口,忍不住叹气吐槽:“这已经是第五波跑来劫狱救人的了。没想到林仙儿的魅力这么大,居然有人敢把手伸到你头上,想拿你换人。”

    无情走到栖梧身侧,接过她递来的一杯温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语气清冷无波,却带着十足的决断:“我已经上书刑部,申请将林仙儿的刺配刑罚改为死刑,官方批文很快就能下来。”

    陆小凤放下杯子,向无情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无情大爷,可真够无情的。

    这两日,他与无情轮流值守大牢,严防外人劫狱。普通狱卒根本扛不住江湖高手的突袭,更顶不住林仙儿刻意散发的魅惑诱惑。好在六扇门调派的女捕快已经到岗,不然他们还得继续死守,不得清闲。

    林仙儿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他看守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她的身材确实很不错,脸蛋也是一等一的。尽管他对自己的定力很有信心,但定力这种东西最好不要去考验,他毕竟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像无情大爷一样——林仙儿脱衣服的时候,直接点了对方的穴道,然后去下一个屋子审其他犯人,走的时候还“忘记”关门了。如果是他及时发现,林仙儿这身板,冻上半个时辰怎么也得大病一场,当然这些他自然不会说。

    炉火噼啪轻响,酒香茶香漫溢,长廊氛围刚趋于平和,两道身影不请自来,悄然踏入梅林。

    是李寻欢与阿飞。

    瞬间,空气肉眼可见地陷入尴尬。

    栖梧微微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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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近无情耳畔,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来者不善。”

    无情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我们才是来者。”

    栖梧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里是李寻欢的祖宅。她和无情,陆小凤,小荻,甚至林诗音,都是客,李寻欢才是这里的主人。

    李寻欢走过来,在廊下停住。他的目光先看了林诗音一眼,很快,快到像是不小心碰到的。林诗音坐在琴后面,没有看他。她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拨出一个音——很轻,很短,像不小心碰到的。李寻欢收回了目光。

    “无情大捕头,我有事找你。”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入主题。

    无情看了他一眼,推着轮椅,跟着李寻欢走到梅林的另一边。轮椅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浅浅的辙印,从廊下一路延伸到那棵老梅树下。两个人隔了半丈远,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雪落在他们肩上,不知道说了什么。

    廊下的气氛比梅林那边更尴尬。

    阿飞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他的目光在廊下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栖梧在喝茶,陆小凤在喝酒,小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屋里出来了,站在栖梧身后,手里抱着那把木剑。

    小荻正瞪着他,不是那种好奇的、打量的瞪,是带着敌意的、像看一个坏人一样的瞪。

    阿飞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个孩子。

    陆小凤看了看阿飞,又看了看小荻。他的杯子举到嘴边又放下了,干咳了一声。“那个,阿飞,你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坐,酒还温着呢。”

    阿飞没有动。

    小荻冷哼一声,把脸别了过去。陆小凤的笑容挂不住了,他又咳了一声。

    “小荻,你不是最喜欢剑客吗?冷血是剑客,西门吹雪是剑客,这位阿飞少侠也是剑客。他的剑法——”

    “我不喜欢他。”小荻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阿飞的脸色白了一下,不是生气,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看着小荻,小荻不看他,脸别过去,耳朵却竖着。

    栖梧看着小荻的后脑勺,又看了看阿飞的脸色。小孩子本来藏不住话,尤其是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写着“我讨厌你”。

    可小荻仰慕所有有本事的剑客——冷血是剑客,他恨不得天天跟在冷血后面;西门吹雪也是剑客,他缠着陆小凤求了无数次带他去万梅山庄,都因为年纪太小没去成。阿飞和冷血一样,年轻,剑法快,话少,不用剑鞘。小荻应该会喜欢他才对。

    栖梧心生好奇,悄悄把小荻拉到身侧,低声询问:“怎么了?你为何对阿飞少侠这般态度?”

    小孩子心思纯粹,藏不住半点情绪,好不容易有了倾诉对象,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尽数吐槽出来,语气满是愤愤不平:“他色令智昏!为了女人丢掉所有底线,根本不配当剑客,我最讨厌这种人!”

    “我没有!”阿飞脸色瞬间煞白,仓促开口反驳,眼底满是慌乱与难堪。

    小荻丝毫不让,字字铿锵:“你就是有!你还为了林仙儿跑来劫狱!只是无情叔叔和陆小凤叔叔大度,不与你计较罢了!我回去就写进大宋日报,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部曝光,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

    栖梧瞬间了然。

    她总算明白缘由,眼前这个孤冷纯粹的少年剑客,终究是被林仙儿那张美人皮蒙了心、玩弄于股掌之间,落得一身糊涂名声。

    “不可以!”阿飞被戳中痛处,心绪大乱,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辩解,他还要完成母亲的遗愿,他要名扬天下,但不是这种名扬天下啊!

    下一秒,栖梧直接抬手将小荻护在身后,眼神淡然地看向阿飞,不动声色地阻拦。陆小凤也立刻上前,伸手拦住冲动的阿飞,连忙打圆场调解气氛。

    可小荻压根不领情,语出惊人,一句话瞬间冻住全场所有人的呼吸。

    “我昨天都看见了!林仙儿当着陆叔叔的面脱衣服,陆叔叔眼睛都没眨一下!我回去就告诉阳姑姑!”

    全场死寂。雪落在梅枝上,簌簌的,像叹息。

    陆小凤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我回去就告诉阳姑姑。”

    陆小凤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说“我冤枉”,想说“她脱她的,我什么也没做”,想说“我当时只是在观察她的心理活动”——但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看着小荻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我看错你了”的表情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狡辩。

    他转过头,想找栖梧求助。栖梧正在喝茶,目光平静地看着梅林,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又转过头,想找无情。无情和李寻欢还在梅林深处那棵老梅树下,离得很远,远到他应该听不清这边在说什么,他估计无情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救他。

    小荻还在说,他已经不气了,声音平静下来了,平静得像一个在做案情分析的侦探。

    “昨天无情叔叔让我去牢里看着陆叔叔,说恐怕会有危险。我还在奇怪,陆叔叔那么大的一个人,有什么危险。”他看着陆小凤,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我终于明白了”的了然,“原来是这种‘危险’,你说你喜欢阳姑姑,可不妨碍你看别的女人脱衣服,你的喜欢就那么廉价吗?”

    陆小凤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但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他确实喜欢景流泱,也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但他也确实看了林仙儿脱衣服——不是他想看,是她自己脱的,他只是没有及时把眼睛闭上。

    他在心里把李寻欢骂了一遍。都怪他,要不是他求自己来帮阿飞看清林仙儿的真面目,自己怎么会出现在那间牢房里?又怎么会撞上林仙儿脱衣服?又怎么会被小荻撞见?又怎么会在小荻心里从“陆叔叔”变成“一个喜欢阳姑姑但看别的女人脱衣服也不眨眼的臭男人”?

    他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