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 23. 一波平推
    栖梧的脸上有点懵,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她觉得有些好笑。

    海神的未婚妻——是的,她是。那又怎样?

    祂又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东西。当初分开也是因为立场原因,最开始也痛苦过、纠结过,但早已释怀,况且那家伙都在海底成当石像不知道有多久了,原随云不会因为这是她的痛点吧?

    原随云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我抓住你了”的得意。

    “他为了成神抛弃你,你真的不恨他吗?”

    栖梧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水。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原随云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和祂再怎么样,”栖梧吐出的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也不是你这个杂碎能说的。”

    原随云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瞳孔缩紧了,但嘴角还是在笑。这样的人反而更加危险——能忍,能装,被骂了还能笑出来,他的图谋比被她发现的还要大。

    “当然有关系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握住了栖梧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温度适中,握上去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像排练过很多次。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栖梧没有挣开,有点恶心,但得忍住。

    “若是姑娘肯助我,”原随云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又摩挲了一下,语气愈发诚恳,“待我事成,别说区区大海的主母,便是这大宋的皇后——又有何当不得?”

    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像是一个真心实意、倾慕已久的痴情人在剖白心迹。他的眼睛看着她,目光专注,像是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栖梧看着他,没有说话。

    原随云见她不语,以为她在犹豫,又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当然,若是姑娘舍不得那人,我也愿意在姑娘身侧为他留下一席之地。”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大度的、慷慨的、甚至有些委屈的味道,像是在说“我都这样让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栖梧沉默了。

    她不是被说动了,是这个人槽点太多了,她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吐嘈。皇后的位置你就许诺出来了,你以为你是皇帝吗?留下一席之地,你和你的正宫商量过了吗?哦,你没有正宫,你想让我既要又要还要。

    她甚至想到了一个不相关的、不应该在这种场合冒出来的念头——如果祂在这里,他听到这句话,大概会直接翻脸吧!

    她忍住了。

    “那潮音呢?”她问,“她知道你在利用她吗?”

    原随云的笑容收了收。

    “自然。”他的语气淡了一些,“我和她各取所需。”他没有看她,但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没有松开。他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值得多提,也不值得多想。“她偷走海神镜助我逃出来,是有目的的,她想当大海的主母,不想做一个见不得人的女王。”

    原随云终于松手了,栖梧把手别到后背去用衣服使劲搓,我的手脏了。

    “她的逃离方式就是帮你成为海神?”思路怪怪的,但逻辑上说得通,但面前这杂碎不仅想继承祂的力量,还想把祂的未婚妻给继承了,多大的脸啊!

    原随云点了点头,“海神也是由人变成神的,祂只不过运气好而已。”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甘的、不服气的、甚至有点委屈的调子。

    “祂能行,我原随云为什么不可以?”

    他说完,又往前迈了一步,又想去握栖梧的手。这一次,栖梧躲开了。她的手腕从他掌心里滑出去,像一尾从指缝间溜走的鱼。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握住了空气。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收回去的时候,指节泛白。

    “姑娘可是介怀潮音的存在?”他叹息一声,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想来也是。不过潮音助我良多,待我日后称帝,身旁必定有她的一席之地。”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想好了的、布置妥当的事情。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我很公平”的、大度的、甚至有点委屈的表情,像是在说“我都愿意给别人分位置了,你还不夸夸我”。

    栖梧忽然想起了一个词——PUA。

    她当时不太懂什么意思,现在她懂了。就是这个。他站在她面前,语气诚恳,态度温和,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她:你是特别的,我给你很多好处,你看我对你多好,所以你要乖乖的,你要听我的话,你要把你的东西都给我。

    栖梧忽然想笑,但她没有笑。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说的话很动听”她说,“但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原随云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睛里那种温柔的光暗了一些。

    “为什么?”

    “一个从头到尾连名字都没有问过我的男人,却对我许下那么多承诺。”栖梧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只能说明,这个男人是个承诺张口就来的人,这种人本身就不值得信。”

    原随云怔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表情变化了好几轮。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又移回来。他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又松开了。这个确实太低级了,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败在这种地方。

    他在女人身上走得一直很顺,顺到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只要他开口,女人就会答应;只要他伸出手,女人就会握住。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她这样的人。不接话,不答应,不感动,甚至还反过来挑他的刺。

    他笑了一下,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笑是伪装的温柔,这个笑是真的。不是他高兴,是他觉得有趣。一个女人,一个他得不到的女人,一个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得不到的女人。这种“有趣”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哦,是在下疏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柔的、让人无处着力的柔和。他往后退了半步,微微欠身,执起了一个标准的书生礼——左手按右手,拱手齐眉,腰弯得恰到好处,像在学堂里对着先生行礼的小童。他的黑发从肩上滑落,垂在脸侧,衬着那张苍白的脸,竟真有几分谦谦君子的味道。这一套礼做下来,端的是一派大家公子的风范,若是不知道他的人,还真会被这副温润如玉的样子骗过去。

    “小生见姑娘气质出尘,如兰似玉,心下仰慕。未请教姑娘芳讳,不知可否见示?”

    栖梧看着他,看了几息。

    “有这个必要吗?”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重。她是真的不想让这种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嫌脏。

    原随云的笑收了。

    “看来姑娘是不愿意了。”他直起身,脸上的温和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他的眼睛还是好看的,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了温柔,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审视的、像毒蛇一样的目光。那目光在她脸上游走,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的成色。

    栖梧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剑柄是黑色的,缠绕着银色的丝线。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移到前脚掌,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猎豹。他还维持着儒雅的做派,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栖梧动手,他就能马上制止她。

    “你不配知道”栖梧说。

    原随云动了,他的手探向腰间的剑柄——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手指堪堪触到剑柄,却无法再往前一寸。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拉住了。他试着收回手,也收不回来。他试着转身、退步、出掌——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从脚底到头顶,每一寸肌肉都不听使唤了。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种他极力想藏住但藏不住的表情——震惊。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会……”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慌乱,“你……”

    他试着运行内力,想用内力冲开什么——然后他的脸色变了,从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青白。他的经脉像被无数根细针刺穿了一样,每强行运行一分内力,那种刺痛就加倍一分,从手指尖到肩膀,从脚趾尖到大腿,从脊椎到心脏。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夜明珠的光芒下亮晶晶的,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抬起头,看着栖梧。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既没有冷笑,也没有得意。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像一个医者在观察病人的反应。

    “你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嘴唇在微微发抖。

    “下毒?”栖梧歪了一下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我可没有下毒。”

    她先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放到嘴里慢慢嚼了。动作不急不慢,表情甚至有些悠闲,像是吃完了一顿饭最后一口甜点。她慢慢走到书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在茶杯里倒了一点水。水是凉的,她不需要热的。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浇灭了一旁香炉里的香。香炉里的香灰被水浇湿了,发出一阵轻微的嗤嗤声,冒出一缕青烟,烟在夜明珠的光芒下袅袅升起,很快散去了。

    “下毒的人是你吧。”

    原随云看着她浇灭香炉,他知道那香里有什么——从她一进这间屋子,他就让潮音点上了。那是一种他从西域商人手中重金购来的迷香,无色无味,不会让人昏倒,但会让人内力凝滞、反应变慢、思考迟钝。他事先服了解药,他以为她也会中招。但她没有,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好像那香只是普通的香。

    “你做了两手准备。”栖梧把茶杯放下,转身看着他,双手抱胸,“香炉里的香有毒,你事先服用了解药。因为不清楚我的武功深浅,便寄希望于能用毒把我放倒。”她顿了顿,“可笑。”

    原随云的脸白了一瞬,又青了一瞬,又恢复了苍白。他看着栖梧,嘴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不甘。他做了那么多准备,他算计了那么久,他把每一步都规划得滴水不漏——他以为自己这一次一定不会失手。

    “到底是什么毒?”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焦躁。

    栖梧叹了口气,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烦。

    “我都说了,我没有下毒。”她顿了顿,“这个世界上都有海神的存在了,为什么你们还那么执着于武功和毒药呢?”

    她抬起手,轻轻地、漫不经心地招了一下,像在招呼一只猫。原随云的衣襟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伸手去按,但他的手不听使唤。那东西从他的衣襟里飞了出来——黑色的镜面,幽蓝色的荧光,像一只被惊动的蝴蝶,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进了栖梧的手心。镜面在她掌心里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只苏醒的蜂鸟。

    “我的海神镜!”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接近失控的急促。他想把那面镜子抢回去,想扑过去,想伸出手——但他什么都做不了,身体一动,经脉里就是无数根针刺进去的剧痛。他的脸扭曲了一瞬,又硬生生忍住了。

    栖梧低头看着掌心的海神镜,镜面在她手中微微发烫,幽蓝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亮得有些刺眼。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红发,琥珀色的眼睛,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还有她身后那个僵立在原地的黑色身影。她皱了皱眉头。这东西用着还是不舒服,祂的东西,祂的气息,祂的——算了。

    她拿出手帕,把镜子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从镜面擦到镜框,从镜框擦到镜背。手帕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是原随云衣襟里的灰尘。

    “如果你不吸收海神镜的力量,我可能真拿你没办法。”她把擦干净的镜子翻过来,看了看镜面,觉得勉强能接受了,“你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贪婪。”

    海神镜在她手中发出阵阵蓝光。那光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荧光,而是真正的光,像深海里才有的蓝色,纯净的、深邃的、一眼望不到底的蓝色。那光从镜面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手指、手腕、手臂,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镜子在她手里微微震颤,像是在欢呼,像是在雀跃,像一个被关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那震颤从她的掌心传到她的手臂,传到她的肩膀,传到她的心脏。她低头看着那面镜子,看着镜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原随云看着那光。他觉得自己看错了,不然为什么他在她身后看到了一条龙?龙的影子盘旋在她周身,鳞片幽蓝,龙须飘逸,双目紧闭,像是在沉睡。那影子太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像是水中的倒影,像是月光下的雾气。他眨了眨眼,那影子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想再看一眼的时候,“砰——”,门被推开了。

    无情第一个进来。轮椅碾过石门,轮子在石阶上颠了一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又稳住了。他的目光从门□□进来,扫过整间屋子,然后落在栖梧身上。他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从手上移到她的身上,从身上移到她的脚下。检查了每一个可能受伤的地方。确认她没有受伤之后,他的呼吸才缓了下来。他刚才一直在屏息。

    他的手从轮椅扶手上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看了一眼原随云,又看了一眼栖梧手里的海神镜,什么也没说。

    追命跟在后面。他的肩膀上扛着一个人——潮音。鲛人公主此刻双腿修长,软绵绵地垂着,赤足沾满了灰尘,脚趾上还有干涸的泥。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手腕上勒出了红痕。嘴微微张着,嘴角有血迹,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身上那件薄薄的纱衣在刚才的对抗中被扯破了几处,露出肩膀和腰侧一小片白皙的皮肤,皮肤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她的意识还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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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的身体在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脚趾尖。

    无情看到了栖梧打量的目光,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点穴对她没用,我就用了备用方案。”他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栖梧懂了,不是打她的嘴,是从她的嘴里打进去。暗器打在舌头上,舌头受伤了,短期内唱不了歌。她唱不了歌,就不能用那种让人失去意识的歌声来对付他们。

    追命把人从肩上卸下来,往地上一放。潮音没有站稳,身体晃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她的双腿在地上蜷缩着,脚趾因为疼痛而紧紧抠着地面,脚背上青筋暴起。她没有叫,咬着嘴唇,嘴唇上的血痂裂开了,又有新的血渗出来。她的目光穿过屋子,落在原随云身上。

    “云郎……云郎……”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嘴唇张合的动作不太自然,舌头受了伤,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含着一口水。她试图站起来,膝盖在地上蹭了一下,又摔了。她没有放弃,手脚并用地往原随云的方向爬过去。她那双修长的腿在地上拖行,膝盖很快磨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栖梧冷眼看着,一个为了一己私欲背叛了种族、背叛了母亲的女人。一个不仅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觉得自己是在为爱情奋不顾身、在为理想勇敢前行的女人。她不知道她爬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有没有看她一眼。

    无情没有看潮音,也没有看原随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条透明的小水鱼,水鱼的幽蓝色光点还在亮着,但亮得不稳定,一闪一闪的,像要熄灭了。这条水鱼是女王给的,原本计划让它带路,但它只能判断直线方向,在蝙蝠岛这种地下通道复杂堪比迷宫的地方,用处着实不大。他们已经在这条路上来回折返了三次。

    “抱歉。”无情把水鱼收回袖中,语气和平时一样淡,但栖梧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停了一下。“路上遇到了些麻烦,耽误了些。”

    栖梧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遇到了什么麻烦。她看得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告诉她,不是路上遇到了麻烦,是他的方案没法达到目的,他们只能用了她的方案。

    她的方案是,蝙蝠公子在公主的帮助下也无法参透海神镜的秘密,那他肯定会把目标放在她身上——除了女王,最了解海神镜的人就是她。她会被带走,会在被带走的路上留下一种特殊的珊瑚粉,这种粉末遇到水鱼会发光。只要她被带到蝙蝠公子所在地,这条路就是他们通向胜利的通道。

    这个方案在她提出来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反对。无情说太危险,追命说不同意,楚留香说太冒险了。但现在,它被启用了,因为他们在石壁中发现了那些铜管——四通八达的铜管,从石壁里伸出来,像血管一样密布在每一条通道里。那代表着,他们从踏上这个岛开始,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着。

    “别愣着了。”栖梧收回目光,“快过来帮忙找,这里肯定有密室暗格之类的。”

    三个人在屋子里翻找起来。追命的动作最快,他一脚踹开了那个堆金银珠宝的角落,金银滚了一地,金锭、银锭、珍珠、玛瑙咕噜噜地滚到墙角。他看都没看一眼,眼睛盯着墙壁上的缝隙。他用手敲击每一块石板,耳朵贴着墙面听回声,从东墙敲到西墙,从南墙敲到北墙。无情翻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册,有些是账本,有些是名册,有些是书信。他把每一本都快速翻过,有疑点的放在一边,没疑点的放回原处。他的手指在纸页间飞速翻动,速度快得像是把书扔到地上又捡起来,但他翻过的每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

    栖梧翻箱子。她打开一个红木箱子,里面全是字画卷轴。箱子一打开,一股樟木的香味扑面而来。她随手拿起一幅,展开——是一幅山水,笔墨老辣,设色古雅,落款处盖着一方红印。她看了看,不是自己的。又拿起一幅,展开——是一幅仕女图,画的是月下美人,美人倚着栏杆,神情落寞。又拿起一幅,展开——是她自己的。她愣了一下,看了一会儿,确认了确实是自己的真迹。那是她早年的画,她以为这幅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没想到在这里。

    她把画轴卷起来,放回箱子里,又在箱子最下面翻出了几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字——《无争山庄内功心法》、《华山剑谱》、《蜀中唐门暗器总纲》。还有一些她没有听说过名字的册子,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籍,应有尽有,堆了半个箱子。看来原随云不止偷了鲛人族的圣物,他什么都偷。他的野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无情那边也有了结果。他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账本,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账本里记载的数目很大,牵扯了不少太原地区和东海一带的官员,密密麻麻的名字,密密麻麻的银两数目。每一笔后面都标注着日期、地点、经手人。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他的表情越来越沉,眉心那道皱纹越来越深。

    追命的手上是一沓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江湖中人的秘密。笔迹不一,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用朱笔标注,有的用墨笔涂抹。某年某月某日,某门派的掌门被杀,凶手是谁;某年某月某日,某镖局的镖银被劫,劫匪是谁;某年某月某日,某山庄的大火是谁放的,死的人是谁,活下来的人又是谁。六扇门至今未破的那些血案、疑案,这里的真相都原原本本地写在纸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追命看了几页,把册子合上,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指节泛白。“这一趟走完,六扇门有很多案子可以结案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栖梧清点那堆金银珠宝,金银珠宝她直接略过了,古玩字画不计其数,光自己找到的真迹就不下十幅,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籍堆了半个箱子。她蹲在箱子旁边,把那些秘籍一本一本地拿出来,翻看,又放回去。

    无情把账本收进袖中。“差不多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淡,但他的脸色不太好。

    栖梧看了一眼原随云,看了一眼潮音,看了一眼那面躺在手心里的海神镜。鲛人族的委托——完成。受害者——潮音已经被抓到了。蝙蝠岛的元凶——就在面前。似乎已经可以打道回府了。她总觉得忘了什么,什么东西好像被她漏掉了。她想了很久没想起来。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追命回头看着她。“什么?”

    “还有一个人。”

    无情看了她一眼,追命也看了她一眼。三个人同时停下脚步。通道里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冷飕飕的,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蝙蝠粪便的臭味。

    楚留香还在岛上,楚留香自从把那几个鲛人姑娘送出海之后,约定会马上来找他们。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通道里安静了一瞬。栖梧“啧”了一声。“他应该不会死吧?”

    三人皆是沉默。

    此时,蝙蝠岛的另一边。

    楚留香:队友呢?队友呢?救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