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是凉的,却在他的脖颈间一点一点地变烫。
她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喉结,他能感觉到自己吞咽时皮肤蹭过她的触感,那一下吞咽甚至不知是因为呼吸不畅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膝弯扣着他的肩,小腿在背后交叉,箍得紧而妥帖,像一枚被锁死的扣子。她的足尖绷着,悬在他腰侧,偶尔无意识地微微收紧,指甲蹭过衣料,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呼吸从上方落下来,带着沐浴后残留的热气,轻轻拂过他的额头。
她的动作里有一种她控制不了的松弛——一种因为确信自己已经锁死了对手、所以不需要再绷紧的松弛。而这种松弛,比方才那些凌厉的出招,更让人难以招架。
他抬起头。
这个动作让他的下巴抵住了她的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比小腿更薄、更软、更烫。他能感觉到自己呼吸的热气打在她腿上时,那片皮肤微微绷了一下。
她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下。
或者她预料到了,但没有想到他会真的抬头。她的身子在他肩头晃了一下,像一条鱼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轻轻摔了回去。那晃动传到他肩上,传到他脖颈间,传到他胸腔里,他的呼吸顿了一拍——不是因为她锁得更紧了,是因为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给出的反应,远比她的招式更坦诚。
冷血的大脑彻底罢工了。
他的手掐着她的大腿,想发力把那条腿从他脖颈间掰开,可指腹按下去,只觉得她的手感太软了,软到他没法用力。
他原以为她是习武之人,大腿上一定结实如铁板,可手掌覆上去的瞬间,才发现她的肌肉是温软的,皮肤是滑腻的,透过他的指缝微微溢出了一小截。他的手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他试着偏过头,嘴唇却蹭过她膝盖内侧的皮肤。那一点最轻的触碰,却像触到了什么。她的腿猛地缩紧了一瞬,又强行松开,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对那一下误触的反应远大于她愿意承认的程度。她的足尖在他背后不自觉勾紧了,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后背的肌肉里。
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点点急促——那种极力想把节奏拉回自己掌控中的急促:“这下你被我锁住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气息是乱的,尾音比平时短了一截,像是话说到一半被什么堵了一下,又匆忙续上了。他听出来了。她说完这句话,也许自己也意识到了,停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像是想用音量来掩盖方才那点失态:“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哦!”
这句比方才更用力,也更刻意。尾音上扬的弧度,比平时多了一点刻意,听起来反倒像在说服她自己。她说话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像是要稳住自己的重心,可那一下收紧,反而让她的皮肤更紧地贴住了他的颈侧。他的呼吸被这一下压得更短了,喉结抵着她腿根的软肉,感觉到那处皮肤在微微跳动。
他没办法思考。
他的思维在他手掌底下那片皮肤的温度里融化了,他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个太暖、太软、太黏的沼泽,挣扎只会让他陷得更深。他呼吸着她身上的桂花香气,承受着她大腿内侧的温软,感受着她脚趾在他背后勾紧的力道。他从来没有和一个人靠得这么近过。打斗时没有,厮杀时没有,练剑时更没有。没有人会把腿盘上他的脖子,没有人会把自己的重量压在他肩上,没有人会在他蒙着眼睛的时候,把自己的呼吸吹在他眉间。
他的体温在升高。
他的耳朵烫得像烧过的铁,连带着脖子也红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正在往外漫,连嘴唇都在发麻。他呼出的气打在她腿上时,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在他呼吸的湿热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下都带着压抑的喘息,像一头被拴住的野兽,在笼子里喘着粗气,却不知道该撞向哪里。他不知道自己的呼吸早已从鼻腔转成了嘴,不知道那一下下吐息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料,正贴着她的大腿内侧最柔软的部位。
她的大腿在颤抖,被他那一口一口滚烫的呼吸蒸得微微发软,软到锁着他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两分。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不是吻,是呼吸太重、太急,嘴唇不由自主地蹭到了那片裸露的肌肤。那一下触碰像火星落在干柴上,她的腿猛地一缩,在他肩上整个人弹了一下,然后又落回来。
她的呼吸声从上方传来,短促而潮湿,像是咬着嘴唇也没能完全咽下去的。她整个人在他肩上绷紧了,然后某一瞬间,那绷紧的弦又倏地松了。
那一声极轻的、带着失控软意的声音,像一只猫被人踩到尾巴时发出的细碎呜咽,闷在喉咙里,滚了半圈才落下来。很短促,几乎没有音调,也没有完整的音节,但他听到了,那一瞬间的柔软和失态被他听到了,像什么东西在夜色中碎掉了。
两人同时愣住,像一盆冰水浇下来,烧红的铁“嗤”地一声,冒出一缕白烟。
流景的耳朵腾地红了,在心里骂了一句,骂方应看,骂那些和方应看一起开发出风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法,骂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发出那种声音。
她立刻收紧了腿,重新锁住他的脖颈,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像是要把那一声从未发生过一样碾碎在夜色里。
但已经迟了,他已经听到了。他即便蒙着眼,脖子也被她锁得喘不上气,也听到了。那一声闷哼像一只猫踩上了她的尾巴,带着被意外触碰的柔软和猝不及防,瞬间击中了他。隔着衣料,隔着黑布,隔着他不敢回应的那片柔软,让他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还来不及说什么,门外传来小荻带着困倦的声音:“阳姑姑,出什么事了吗?你的房间好吵。”
流景腿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窒息感让冷血发出一声低哑的轻呼。
“什么声音?”门外的小荻问道。
流景马上捂住冷血的嘴,有些慌乱:“没什么,你听错了。回去睡吧,天塌下来和你也没关系。”
冷血被她捂着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这是在欲盖弥彰。
“好吧”,小荻老实走了。
流景松开了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冷血咽了咽喉间的唾沫,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抱歉了,景姑娘。”随即他掐住流景腰间的软肉,用力拧了一把。
她的身子猛地一软,那力道像是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几乎要从他肩上滑落。
果然有用!冷血在心底感谢世叔,当初带他们去青楼果然是另有深意,获得的一些看起来没有用的知识,在关键时候真的能派上用场。
他抓住这个机会把她推到一边,仗着自己蒙着眼什么也看不到,凭着方才记忆里册子落地的声音方向扑了过去。
他抓到了册子,不过拿的过程中,手背似乎擦过了一个异常柔软的物体。
所以在面对呼来的一掌时,冷血没有躲,他碰了不该碰的,这一掌是他该受的。
“啪”的一声脆响,他被这一巴掌打偏了头,白晳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人真好,竟然没用内力打,冷血如此想道。
他转过头,扯下蒙眼的黑布,目光直视前方,确保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再见!”
他大步往外走,步子快得同手同脚。
来到屋外,他便站住了。庭院中,一人直立,一身劲装,一头白发,脸上带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像一截插在夜色里的枯木,无声无息。
冷血停下了脚步,碧色的眼镜牢牢锁住眼人。此人看似平平常常,却让冷血野兽般的直觉死死绷紧——高手,此人绝对是他生平未见的绝顶高手。
江湖武学,万变不离其宗,但凡出手必有门派痕迹、内功特质。可这人的气机干净得可怕,平淡得近乎儿戏,偏偏压得他周身气机滞涩,连抬手拔剑都生出一股无从着力的滞闷。
“交出东西,饶你不死。”对方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冷血自然不肯,他握紧了手中的册子,另一只手反手拔剑,寒光一闪,剑尖直刺对方面门。
这一剑是他最擅长的先手破招,快得只剩一道冷痕,可剑锋及身半寸,便被一层平淡无波的气墙死死抵住,寸进不得。快剑的凌厉、狠绝,尽数泥牛入海。
冷血不肯弃势,腰身一拧,借猎豹般的灵动身形变招叠刺,招招直指心口咽喉。可对手依旧从容,身形不晃、步法不移,随手一挡,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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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淡写便卸去他所有杀招。
对方只是下压一按,最朴素的掌式,无巧无诡,却带着山岳倾覆般的沉猛内压。
冷血手中无名剑剧烈震颤,剑身扭曲绷直,腕骨剧痛难忍。他咬牙死撑,经脉尽数绷紧。他从不坐以待毙,哪怕胜算全无,他这荒野养大的孤狼也必拼至最后一口气。他眼底锋芒暴涨,不断变换剑路,弃巧招、用死势,一次次强攻试探。可对方的修为如同无尽深海,他所有拼死反击都像浪花撞向礁石。
直落一拍,没有花哨变化,没有绝杀威势,简简单单一记落掌。可这一掌落下,天地间所有风息尽数凝滞,无边浑厚内劲轰然爆发。
铮——刺耳裂金声响彻院落,冷血手中那柄无名剑,竟然在这朴实一击之下寸寸崩裂,当场碎断。剑毁的刹那,狂暴内劲顺势侵入经脉。
噗——冷血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胸口剧痛炸裂,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身形倒飞数丈,重重砸落在地,尘土翻飞。他挣扎着想撑身而起,可浑身经脉尽数震伤错位,四肢麻痹僵硬,内息紊乱逆流,丹田空空荡荡,再也提不起半分内力。碧色狼瞳依旧锐利不屈,却再也聚不起半分剑势。
“交东西,或者死”,那人一步一步压了过来。
冷血咬着牙,强撑着身子,打算做最后一搏。
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流景。
她还穿着那身的寝衣,衣摆堪堪到膝盖,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她的头发散着,还没有系好,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不要,请不要杀他。”
“我说过,交出东西就不用死。”那人油盐不进,一步向他走来。
这小册子里到底写了什么?
趁着这个间隙,冷血打开了那本册子。他看见第一行字的时候,便瞪大了眼睛。景留泱,汴京人氏,前来杭州探亲,爱好男装。身姿窈窕,颈后有红痣,腰间有胎记。接下来是几行更详细的字迹,写着更私密的、不堪入目的文字。
看得冷血气血翻涌,浑身发抖。若是让他知道这册子的主人是谁,他一定一剑杀了他。
“他现在必须死了”,那人发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寒气,“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流景的身子微微一怔,她回过头,看向冷血。她的脸上充斥着难过与哀戚,眼睛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为什么要看呢?满足好奇心就那么重要吗?”
冷血张了张嘴,他想说这不是为了好奇心,可望着那双水雾弥漫的眼睛,喉咙仿佛被扼住了似的,他什么都说不出了,他忽然明白,他闯了一个不该闯的祸,于是他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他选择把生死交到她的手上,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他听到了,一阵强烈的掌风,直冲他的脑门而来,这一掌能打碎他的脑袋。
希望不要溅得脑浆到处都是,让景姑娘清理起来太困难,冷血心中苦中作乐地想道。
比死亡先到的,是她扑上来的身体。她又一次挡在了他的面前,柔软的身躯覆在他身上,替他挡住了那一掌。
“不要杀他,”她的声音带着颤意,“他没有做错什么。”
一滴晶莹的水珠落在了冷血的手上。明明是凉的,可为什么落在他手上时,烫得他收回了手?他的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他的脑袋就被摁进了一片柔软之中。
喘不上气了,一半是真喘不上气,另一半是不敢呼吸。
冷血只觉得一阵气血冲头,他一定是被打出了内伤,不然他的鼻子怎么在发热,甚至流血了?
他一定是被打得七窍流血、快要死了。
这么想着,冷血彻底失去了意识。
“诶?”感受到怀里的人晕了过去,流景抽了抽嘴角,面上的眼泪还在,但表情变得有些无语,“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弱嘛?”
她松开摁着冷血脑袋的手,把人调整了一下姿势。
同一时间,两人身后那个作势要一掌打下、却又紧急停住的人影,像液体般融化成地面上的一团黑色,无声无息地涌向流景的影子。
屋檐下灯笼的灯光有限,但流景脚下那道黯淡的影子,颜色似乎变得更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