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都跟不上的思维,其他人更是应对不能。
次日。
“——它会算数吗?”
面对五条老师「二年级有一位黑白同学对你很好奇哦!」的预警,陈潺翻书的动作只停了一瞬。这还是因为尊重说话者才停下来的。
“嗯嗯?”五条悟哼出一个很可爱的动静,“会的哟,它很聪明的,你可以自己问问它。喏,它就在门外——”他用一只手抬起陈潺的脸,摆成看向教室外的角度,“虽然它一直在打手势说「不要告诉陈先生我在这里!」,但它确实在这里。”
“是啊,确实是在这里。”
紫色眼球顺从地转移到窗外立正的熊猫身上,它上一刻还在跳脚抱怨五条悟怎么暴露它,下一刻就站得笔直。
感觉比夜蛾正道驼背一点。怪物漫不经心地想。眼球很快转回去:我能扶一下吗?他无声地、礼貌地请示着。
接收到信息的五条悟:?
五条悟:“……都可以吧,只要不把教室拆了就行。”
陈潺对他是很安全的,可能也只对他一个人安全,“总之,不要搞破坏。”白发青年顺手掐了下对方的脸颊.肉,“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先跟我说,不要独自行动。”
“我会很安静的,不会打扰你上课。”
得到首肯之后,陈潺扶住五条悟掰正他下巴的那只手,掌心与侧脸紧紧相贴。不仅猫猫狗狗喜欢这么蹭人类的手,怪物也喜欢。
黑发青年甚至就着这样的姿势打了个小哈欠,整个脑袋都懒洋洋地往他手上贴:“它是打算一直杵在门口吗。”一边贴一边询问着。
五条悟:……
谁能想到「扶一下」是这个意思啊?
虽然脑子中那根理智之弦骤然绷紧,但心脏却认为这样也不错。在等待大脑与心互相斗殴、分出胜负的时间里,白发青年把手借给了陈潺。没办法啊,他太乖了!咒术师就是拒绝不了这种又乖又好看的东西嘛——更何况我一会还要见那些老头子们皱巴巴的脸皮。
“啊、啊,或许吧。Panda同学!陈先生想见你呢。”
熊猫深呼吸,缓缓推开教室门。
“也没到想见的程度吧。”半阖着眼、依偎在五条悟手上的黑发青年低声反驳着。
熊猫的身躯被按下暂停键,停滞一会,同手同脚地往后退。
可惜它的后辈们没有给它退出教室的机会。
“诶、诶诶诶诶?!熊猫,是熊猫吧?”与话语一同响起的,还有鞋底猛撞在地面上的「嗵嗵」声音。钉崎野蔷薇兴奋地跳起来。
陈潺侧了侧脸,这样五条悟的手就能捂住他的耳朵。五条悟小小地叹着气,另外一只手随后也覆在他的耳朵上,“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带的头,这届一年级很喜欢卡点上课呢。”
现在陈先生有一副五条牌耳罩了,他很满足地合上眼睛。
“应该是虎杖吧。我说说他。”
“你是只能说悠仁吧,监护人先生。”
一无所知的粉毛少年还在跟着钉崎野蔷薇玩蹦跳游戏:“是熊猫吧!我怎么看都觉得是熊猫!”
即使是今早被陈潺薅来的、还没来得及换上高专制服的吉野顺平,在蹦蹦跳跳的感染下都开始发表观点:“是不是有点过于硕大了……电影里的熊猫貌似要更小一些。”
“电影都是动漫制作吧,那种嘿哈嘿哈的功夫熊猫。”
“动物园也会拍一些影像发在网上的。虎杖同学没有看过吗?”
“叫我虎杖就好啦,顺平。”
“啊?啊,好的!虎杖。”
熊猫就这么被簇拥在新生中间,最后还是班主任解的围。
“这是二年级的Panda,你们要叫它学长哦。”
说也奇怪,往日里外向活跃的熊猫,今天怯懦得如同触碰一下就合拢草叶的含羞草。面对误解一言不发也就罢了,连教室都不敢进,还是被后辈们推搡着,才重新学会走路。
四个人推一只咒骸的场面太乱七八糟了。为了避免自己陷入混乱,伏黑惠聪明地选择了走前门。等另外三个人热火朝天地把他们的熊猫学长推进教室内,距离上课时间就只剩一分钟了。
成年人们充分利用着每一个空闲的瞬间来讲悄悄话。
“你凶名在外哦,总监部的家伙。”白发青年笑话他。
“是吗,没吓死他们真是抱歉啊。”唯一的变数、混迹高层的术师,正夹在五条悟的手心里小憩,闻言眼睛都不睁一下,“那它算数怎么样?”
“跟正常学生差不多。你好关心这个啊,不会在偷偷指望熊猫去当研究员吧?”
真能当研究员就好了。只要它前脚出咒术界、不再当五条悟的学生,我立刻弄死它,“我不会这么为难咒骸的。”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表面上还是要粉饰太平,“只是看到五条老师的物理笔记,顺势联想到学生而已。”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上课铃响起。
“那么,一会聊。不要在课上睡觉哦。”
“不会睡的,我还要观摩五条老师的笔记本呢。”
虽然道别的话很早就说出口,但直到教室彻底恢复寂静之后,白发青年才真正抽身离开。走之前还拍了拍他的头,让他耳朵不舒服记得变个耳罩出来。
真是天才般敏锐的观察力……到底是怎么发现他耳朵不好的?
陈潺困惑地睁开眼睛,在记忆里检索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露馅,只能粗暴地把这一切归咎给六眼和对方超规格的敏锐程度——最强咒术师,很厉害吧?
思维转到这里时,陈潺甚至能在脑海里听见白发青年上扬的、轻快的语气,和讲台上教师的声线重合在一起。
毕竟是五条悟嘛,做到什么都不奇怪。
陈潺不再纠结了,他继续翻着那本从五条悟宿舍里带出来的物理教材。熊猫既怕他又好奇他,眼神一直飘过来——除了这点有些不爽之外,今晨是完美的早晨。
黑发青年捧起书,隔绝一切不相干的目光。
这可是DK五条悟的手迹,不能被小橘子学生看到。这里面有不少对方留下的注解和涂鸦,无论是出于咒术学习的角度还是私情,都是绝佳的、不可外传的宝贵经验——虽然距离它被本人上一次取出,已经有十年之久。
DK时期的字狂妄且张扬。
攻击性与生命力裹挟着凛冽的笔风扑面而来,极端的刻苦与聪颖都凝聚成一行行规整的小字,被印在微微泛黄的纸页上。陈潺抚摸着它们,仿佛跨过重重时间,遇见努力研发「无下限」的五条悟。
还是有点可惜的,没有选择在「怀玉」的时间节点进入咒术世界。
不过,即使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也会坚定不移地选择28岁的年龄节点——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年轻人要好好享受青春,而他无论从哪个维度上看,都跟青春、活力、生命不沾边际。
既然如此,那就给自己划清界限吧。怪物对自己说。
——不能过早地出现,也不要过早地融入,因为那是属于人类的青春与幸福,跟你没有关系。
他又翻开一页。
■
“五条老师,我们有问题!”
“啊,悠仁同学和顺平同学,请讲!不过要快点说完哦,老师接下来有事情呢。”
下课铃叮叮咚咚地响了两遍,五条老师分别给两个初次接触咒术的学生做出解答。最后一个节奏停止时,他刚好微笑着鼓掌。
熊猫稀奇地看着这个场面:要知道,五条悟从前是完全没有时间留下来回答课后问题的。他是众所周知的大忙人,唯二出任务的特级术师、五条家的家主、改革派有且仅有的中坚力量——比咒骸还充足的精力,怪物中的怪物。
面对这届新生,居然就有空闲解答课后问题了?
真不公平啊,他们就没有这种待遇——难不成是以为二年级的天赋不如一年级,不值得他五条悟这么费心吗?对待忧太也是这样,给忧太的标准比他们任何人都严格……满心的毒素刚想刺出,一只颇有骨感的、冰冷的手在它的肩膀上拍了拍、又拍了拍。
“我记得你想找我。请不要躲在五条身后,你是无法以自己的本相站在我面前吗?”课间已到,现在是陈先生的随意走动时刻。
“啊?”熊猫被拍的一愣,下意识求助道,“……五条老师!”
“怎么突然用这个称呼?好久没听见你这么叫我呢。”
白发青年忙着赶会议。他匆匆瞥来一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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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伴微笑地拍着学生肩膀说话,还以为他们相处得很好:“你们已经聊起来啦?那我就先走啰。”
“等……”
“是的,我们很聊得来,你放心好了。”陈潺忽然出声,截断了咒骸所有呼救的可能性。
“?”五条悟怔忡一瞬,忽而笑道:“真有趣,那就再见啦。”
“再见。”黑发青年表情平和,看起来相当无害。只有熊猫知道,它的肩膀被压得越来越沉。
仿佛扛着一座山峦,它的骨头都要碎了。这家伙看着那么瘦削,到底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啊?
真是,彻头彻尾的两面派。
——这是熊猫对陈先生的第三印象。
第一印象来源于夜蛾正道。校长让它多多留意高专有没有进入来路不明的工作人员:就连负责自助售卖机的工人都要高度关注,一有异常立马秘密上报。
熊猫不解:为什么呢?难道有人想针对我们,不怕五条悟吗?
因为那个来路不明的、想针对我们的术师就是五条悟的盟友!不仅如此,他还是宿傩容器的监护人,第一次来到东京校就大言不惭地要安插卧底进来。
太狂妄了、太傲慢了!但黑发青年的职位比夜蛾正道只高不低,真安插卧底他也无力应付。
只能劳烦你帮我多多照看了。他的父亲语重心长地拜托他。
第二印象来自禅院真希。熊猫从来没见过她这么高兴的样子!
她说有个高层老头子狠狠坑了禅院家一把,导致禅院最近很被咒术界的其他势力疏远,简直干得太漂亮了!毕竟禅院掌权派一旦式微,下层人就能获得呼吸的空间。她和真依受到的影响都少了许多,在五条家的助力下,或许这次咒术师评级都有希望能通过。
“芥菜。”狗卷棘修正道。来自咒言世家的情报,可比禅院真希这个吊车尾听到的可靠太多了。
“不是老头子吗?”禅院真希不可置信。
“金鱼花。”
“啊,那可真是天地倒转了,高层居然能有这么年轻的人?”
简直不可置信。什么样的年轻人才能跻身于高层之中?二年级们面面相觑。
本就身负重任的熊猫拍拍胸膛,自告奋勇。
“听说他跟悟走得很近,我去见识一下,回来告诉你们。”
■
“现在你见到我了。怎么样,对你眼中的景象还满意吗?”
凶名远扬的咒术师意外地有一张好脸,难道跟那个眼罩男厮混的怪人都会传染到他的绮丽?肤色是不见天日的苍白,看着说是十七八岁的青年也不为过;但表情又太寡淡,紫色眼球是无机质的玻璃,望过来的时候又寒光乍现。视线交汇的刹那,熊猫看见了尸山血海。
这是跟面对五条悟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那个怪物轻佻又随意,仗着自己实力超强就肆意破坏规矩。不仅毫不考虑他们的心情,记忆力还差得要命,全高专公认的差劲性格——要是五条悟不点破它的位置不就好了!熊猫心底陡然升起一股火气,不顾它的处境把它的存在捅出来也就罢了……又率先逃跑,留下它一个咒骸!
“我在问你话呢,Panda同学。你的父亲没有教过你,要好好回答长辈的问题吗?我可是连着问你两次了,你一个问题还没回答我呢。”
白发青年前脚刚走,怪物的獠牙就完全露出。
“还是夜蛾校长教了你一些不同的内容?比如利用善人的好心、消耗他的颜面,躲在他身后苟且偷生的同时再抱怨他做得不够好……是这样教的吗?”
五条悟怎么可能是善良的人,那家伙破坏的规矩比谁都多!
熊猫在内心疯狂反驳,嘴唇翕动几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这届的新生也完全不通人情,一个个的都像是用五条悟的模子刻出来的。看到学长被威胁,不仅不帮忙解围,还在一边拍照!
甚至还撺掇它比剪刀手!
谁能在这个魔鬼底下比出剪刀手?
也就惠还有点咒术师的样子。但黑发少年一开口就被情绪高涨的同期们压了下去,帮助熊猫说话的声音,被彻底淹没在虎杖悠仁的欢呼里。
熊猫:“……”
该死的,这就是那个宿傩容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