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财神捡了个黑猫剑客 > 36. 第三十六章
    蠹隐城内的街道上不乏有官兵持着兵器站立于两旁,眼神肃杀冷静,俨然一副要冲上去打仗的模样,还未被驱赶出去的市井小民仍然按部就班地干自己的事。

    只不过这座城里的活人气太过于稀薄,人们身上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死气,颇有让人置身于阴曹地府的错觉。

    马车轱辘着缓缓行在路上,不知不觉间,家家户户的房檐挂上了血红色的灯笼,火舌的光亮悄然照亮了幽暗的街道。

    柳南枝竟有一种整座城只剩下这辆马车的幻觉。

    大晚上他们的马车被人注视着,像是排斥闯入此地的陌生人,一行人只得下了马车走在街上。

    顷刻间,不远处的锣鼓敲得惊天动地,地面跟随着鼓声有规律地震动,惹人眼球的火光自远处席卷而来。

    他们站在街道的侧边不敢轻举妄动,随即隐入嘈杂混乱的人群中。

    只见一伙身着黑衣紫袍的人弓腰驼背行走于街上。这些人脸上均带有长着獠牙的面具,其中几位柳南枝大概认出来了,分别是地府的枉死城城主、五道将军,余下皆是不知名小鬼,其中牛头马面提着布满小洞的头骨走在最前端,脚下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城内遍地都是蛊虫,平常它们寄身在孔逢中,那些蛊虫一嗅到血腥味,立马精明地爬到血线上开始贪婪地舔舐,恨不得将地砖也一并吃干抹净。

    不一会,他们留下的血线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枉死城城主忽然仰头张嘴长叫了声,发出凄厉诡异的声响,听得人毛骨悚然。

    与人们心中的神不同的是,这些队伍里的神身上会挂有眼球断手等血迹斑斑的东西,上面也不可避免地攀爬着正在饱餐的蛊虫。

    寻常人见了这场景,非要吓得半死不活才好,周围的百姓却像是见怪不怪,甚至从表面看上去还带了一丝诡异的兴奋。

    柳南枝对这里的习俗也只是一知半解,还称不上有多么熟知,当即便找了位离得近的人,试探性戳了两下他的袖子,问道:“请问城里面现在在做什么?怎么看着这么血腥。”

    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格格不入的三人,似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下,转而从不知哪里来的小包里掏出一只扭动的蜈蚣,他像吃花生米一样丢进嘴里嚼着,道:“血腥就对了,这就是血蛊会啊,我们蠹隐城特有的传统,谁不知道这破城偏僻,再不弄些活动出来非得憋出病来,看样子你们不是本地人,大费周折来这地方居然不知道血蛊会?”

    柳南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咀嚼蜈蚣,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指着他嘴上还没来得及吃进去的半截蜈蚣身子,愕然道:“对血蛊会略有耳闻,可是血蛊会为什么还要吃这个东西……”

    男子歪头阴恻恻地笑了笑,从怀里又取出三只长相奇特的蛊虫捧在掌心,道:“不是只有血蛊会才吃,是每天有事没事都来几口,我们蠹隐人吃这种东西,就跟寻常人吃瓜子一样,这样一说就不奇怪了吧?试问哪个蠹隐人不是吃着它们长大的,你们远道而来千万要尝试一下,不然大费周折的可就白来了。”

    ……

    倒也不必这么大方。

    而且她也没有很想吞活虫子。

    一想都觉得无法接受。

    其实柳南枝倒是还好,对虫子的接受度还算得上高,记得那时她刚到蛊门时,蛊门主就非常热情地招待了一顿蛊虫大餐,清蒸油爆应有尽有,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

    只是苦了姜逢满,她硬是在那里饿了两天,说是打死也不愿意尝试这种东西。

    人家切实的好意实在难以拒绝,那蛊虫的躯干上长着十只足,密密麻麻地正在男子手里胡乱地扭动,站在一旁的沈郃见柳南枝骑虎难下,走过来伸手接过了蛊虫,道:“那便多谢你的好意了。”

    话还没说完,他一口吞了递来的三只蛊虫,片刻后来了一句,“还行,你们真是大方,这种好东西居然也能舍得随便送人。”

    男子哼了一声,重新将装蛊虫的袋子收好,道:“兄台这话就错咯,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热心肠的,见到就是缘分,我再多提醒一句,最近蠹隐城乱的很,你们来了也多注意点。”

    游行的队伍经过时,她忽然见其中有一位长相更加奇怪,鬼的长舌耷拉在外面,随口道:“这是吊死鬼?”

    “唉!”男子急匆匆打断道:“不敢胡说话。”

    这么提醒着,那群游行的人也不知是耳力好还是怎么地,忽然停下来瞪着他们的方向,牛头马面挥舞手中的鞭子抽了一下地面,一只由人扮演的蛊狮听到响声,即刻冲到这片人堆面前,睁着数不清的红眼睛摇晃脑袋,顿时抖落下来许多稻草。

    “请大人息怒!”有人叫了一句。

    蛊狮眨了两下白色的眼眶,头追着尾巴转上个一圈后,便又走回自己的位置呆着。

    人们见到这稻草霎时一哄而散,嘴里骂着:“谁啊这么没规矩?”

    “引来仙家不快咯!要被诅咒啦。”

    吊死鬼又手脚僵硬地行至人群面前,他凝神看了一眼人群,自上而下地撒了一把白花花的纸钱,做完这些后便重新站回队伍跟着行走。

    姜逢满跑得稍微快一些,赶紧跟着男子躲到一边,刚想去拽柳南枝就被其余的人挡住。

    “……什么鬼,”柳南枝压根没来得及跑开,结果早就躲到五米远的沈郃也莫名其妙站了过来,两个人头上都挂满了纸钱。

    “你们俩傻的呀,咋个不躲嘞,”男子抱着手重新回到方才站过的地方,一脚踢开了蛊狮撒的稻草,道:“真是倒霉,你们让这吊死鬼的纸钱沾上,触了霉头,估计接下来一年都没啥喜事了,这吊死鬼脾气大的很,让他听到你直呼名讳,非得诅咒人才肯罢休。”

    柳南枝捏下一片纸钱握在手心,道:“我又不信鬼神,随便他怎么诅咒。”

    “姑娘好胆识呀!”男子佩服地说道。

    吊死鬼挥洒纸钱时无意露出了半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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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腕,而那毫无血色的手腕上刻着一只紫色蝎子。

    蛊门弟子由于身份较为特殊,通常会在危机四伏的林中寻找所需的蛊虫,保不准哪天就会让虫咬的暴毙林中。

    为了不让那些死去的弟子被蛊虫啃得渣都不剩,身上印记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打去皮肤的颜料是用一种边境的香料所制成,大多数虫子很抵触这股气味,也因此成了他们的独家印记。

    “是蛊门弟子……”柳南枝往沈郃跟前挪了一小步悄声说着。

    沈郃点点头,用男子听不到的音量说道:“没想到还能逃出来一个,既然他还活着,那么一定会知道蛊门门主的下落,说不定可以借他来找门主。”

    一下就和柳南枝想到一块儿去了,游行队伍已经越走越远,转眼间都快看不见人影,万一再失了这名弟子的下落,那找蛊门门主可就成了一桩难事。

    柳南枝拱手道:“多谢你的招待了,我们还有些要紧事要办,今后再见!”

    男子嘴馋正想多掏点零嘴出来吃,一抬头那三个人早就不见了人影,消失在前方深深的夜色之中。

    底下人头攒动,他们也只好跃上房梁踏瓦跟着队伍的踪迹四处跑。

    待到再次追上游行的队伍时,游行早就结束了,那些人一边说笑着,一边脱下繁重复杂的衣服,而蛊狮坐在一处小角落正在休息。

    四处张望下却也找不见吊死鬼的身影,柳南枝心道奇怪,又张望了许久,确认吊死鬼不在这伙人中,最后又从房梁跳到那只蛊狮面前。

    蛊狮还正在捋直自己脚上的毛发,眼前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她抬头眨眼表示疑惑,道:“各位是?”

    柳南枝笑了一下,道:“刚才那个喊吊死鬼的,还记得那人吗?我就是。”

    “哦,”扮演蛊狮的人脱下头套,只见蛊狮的扮演者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她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上的汗,道:“听声音听出来了,你突然叫人家也太冒犯了,怎么能直呼鬼神的大名。”

    柳南枝也不想跟她拐弯抹角,还是找人比较要紧,乖乖认错道:“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血蛊会,不懂规矩这些忌讳,觉着好奇便下意识喊了,实在抱歉,前来也是为此来找他道个歉的,不过找了一圈也没见人,他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蛊狮见她诚心认错,况且年纪也没有多大,也不好多斥责什么,垂眸想了一下,应道:“游行一结束好像就没再见过他了,不过看他的衣服还没来得及交还,应该就在这附近。”她又指着一处小角落,“他这人性子怪,不喜欢和人待在一块儿,那边人能少一些,说不定去那里你们能找到。”

    知错就改这招对谁都很适用,柳南枝莞尔一笑,拱手道:“那就多谢姐姐了。”

    沈郃唇边噙着深深笑意,视线落挂在发间的纸钱上,伸手替她摘了下来,又捻下自己发梢的一片纸钱。

    两片惨白的纸钱在沈郃手中交叠在一起。

    于他而言,此番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