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国]成为孙尚香侍婢后 > 16. 何处相思不相见(五)
    等她兜兜转转找到同伴时,她们欣喜地告诉她,支慎已经找到了。多亏狐狸孙火,它咬着游龙的裤脚,带着一行人走到伎人歇脚的棚子里,支慎就躲在一口放道具的大箱子后面吃麦芽糖。

    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头。孙稔安心下来,忙跑到官府报案,让他们领人去抓那几个贼之后,夜已经很深了。回到群主府,只有几个人还在守夜。孙权早就离开,孙尚香也已经安歇了。

    孙稔强撑着浑身的疲倦,处理完了一些杂事,又去支慎房间好好教育了他一通,警告他以后再到处乱跑,府里人可不会再去找他了。

    可又想起孙权说的要把他过继给别人当义子的话,她心里对这个调皮狡猾但机灵聪明的孩子又舍不得,只好软了口吻,说:

    “你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很长了。还是少惹出一些不愉快吧。”

    支慎还在生气,对游龙说他“没教养”、“粗俗”的话语耿耿于怀,别着脸不理孙稔。

    孙稔也不强求,小孩子的气消得很快,睡一觉的工夫,转日便如同没事人一样了。

    她吹熄了他房里的灯,安安静静地离开。

    终于回到自己房里,她已经困得挨到枕头就能着。可还有一件事,她得把从赵云那顺来的剑穗藏起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拿走了这玩意儿,仔细想想,这应该属于偷窃,让她对自己的道德水平产生了怀疑。

    哎,算了,若是两家结了亲,以后多的是机会见他,到时候再找机会还好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她手上油灯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她摸索着向窗边妆台走去,却看见月光下,有一个人影坐在那里。仔细听,还有风吹动布料与地板摩挲的声音。

    “啊!”她吓了一跳,失声叫起来。

    火光打在那个人脸上,她冷静地开口:

    “是我。”

    ——原来是孙尚香!

    孙稔吓得喘了几口大气。

    “郡主你也真是的,在房间里也不点灯,看得清吗?到我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阿慎已经找到了,现在已经睡下,要是担心的话,可以明早去看看他。”

    孙稔一边嘴上不停地说话,一边悄悄把剑穗塞到衣袖里。

    孙尚香答:“我一个人来找你,是有些话想问你,而且不希望别人知道。不要点灯,别把其他人引过来!”

    孙稔发觉她说话的语气与以往不太一样,太过冰冷、严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强作镇静,还是像平日里一般,插科打诨道:“什么事,光天化日不能说,要等到大半夜避着人说?难道你想和我商议什么阴谋啊?”

    窸窸窣窣的,孙尚香从袖口里拿出了几张纸,平铺在桌上。

    “说不上阴谋,但着实让我大开眼界。你凑近些看看。”

    孙稔走近,扭头对上孙尚香的凌厉的目光,心里一紧。

    再低头一看那几张纸,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灯摔掉——

    这歪七扭八的字迹,这信誓旦旦的胡言乱语!

    是她之前匿名写给周瑜的信!

    怎么会到了孙尚香手上?哦,对了,一定是今晚孙权交给她的,就在孙稔离开之后。

    孙尚香一只胳膊撑在桌上,托着下巴,问道:

    “看你的表情,你认识这封信。应该说,是熟悉得不得了吧?毕竟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由你亲笔写就。”

    孙稔张着嘴,无话可说。

    “兄长晚上把这封信给我,说有一位匿名人士将这封信夹在小乔嫂嫂家书里直送到柴桑军营、公瑾兄手上。写信的人好神奇,竟然预知到了他的计划,还有孙刘结亲后的种种状况,事无巨细,话里话外都是劝兄长停止结亲。兄长说,这人要么就是个疯子,要么就是刘备那儿的一个叛徒。我看了这封信,见字就知道那位匿名高人是谁。”

    她盯着孙稔:“你说,你是个疯子呢,还是个叛徒?”

    孙稔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周瑜会把这封信原封不动地当做重要证物寄回来。

    更没想到这封信最后会落到孙尚香手上。这跟她看着自己写信有什么分别?

    孙尚香对她的笔迹是再熟悉不过,天底下这么丑的字也是独她一份,更何况她刚刚表情管理失控已然卖了大破绽。事已至此,抵赖无用,只能装傻充愣。

    “郡主明察,这些话都是我胡乱编造的,没有什么根据。你知道,我之前最怕你和刘备成婚了,所以就写了这封···恐吓信,意在彻底杜绝这种可能。遣词造句都是我刻意夸大的,那些事件也都是我发挥想象编出来的。你看我写的,简直像编故事一样,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孙尚香笑得瘆人:“那你很适合去当俳优,绝对大受欢迎。”

    “过奖过奖。”孙稔尴尬一笑。

    “可兄长却觉得,这些不完全是编的。信上说,刘备一到京口,就会敲锣打鼓把婚事宣扬得满城皆知,叫兄长下不来台。据吕大人说,刘备到达的时候,满船鼓乐蓄势待发,幸好,那日兄长将百姓都引到了官署前,无人在意这帮远客。这是公瑾兄看了你的信后安排的,你似乎真的是一个好军师。”

    她的每一句夸奖都让孙稔冷汗直冒。

    “我看完信就在想,你好像一直都知道刘备会过江来提亲,一直在为此忧心忡忡。加上这封信···阿稔,你我朝夕相处十年了,我自认与你交心交底,可似乎你还有很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孙稔大脑急速运转,该怎么向孙尚香解释,她认识了十年的孙稔不是现在这个孙稔呢?

    孙尚香见她嗫嚅着,迟迟不说话,不辩解,眉头拧了起来,问话也更加急促。

    “你与刘备有勾连吗?”

    “天地良心,我今天才第一次知道他长什么样。”其实昨天就知道了,不过也不介意多说一个谎。

    “从没见过面,也从没通过书信?”

    “绝无!”

    “信上的事情,都是你编的?还是你确实有能力可以预知未来?”

    “都是我编的,”孙稔渐渐冷静下来,极力表现出义正言辞的样子,“你看,我到第二句话就露馅了。你嫁给刘备并不是因为舆论所迫,而是自愿做他那儿的卧底。我若是能预知未来,怎么会第二件事就说错呢?至于后面的,就更没有可信度了,都是胡说!”

    “可这是我们在看了你的信之后,防患于未然的结果。事情仍旧是按照你的说法发展的,”孙尚香对她的话明显没怎么信,她是个犟脾气,若是心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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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事已经有了想法,那么除非有翻天覆地性的证据推翻她的结论,其它的一切话语,要么佐证她的认知,要么就被忽视。某些时候,这还真不是个好性格,“坦白说,我也不愿意相信你与刘备有勾结,更想不出来你们有什么机会勾结上。可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你确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太离奇了。”

    孙稔欲哭无泪:“我真的是瞎编的,你信我吧。”

    孙尚香笃定:“编不可能编得那么真!”

    她思考了一会儿,稍微把态度放得温和一点:“我并没有向兄长指出,这封信是你写的。哪怕你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也会瞒着不让旁人知道。你我之间,有什么秘密需要隐瞒吗?”

    她牵起孙稔的手,饱含深情地望着她。

    孙稔心一横,豁出去了——反正如今怎么也说不清,那编就要编到底,做戏就要做全套:

    “郡主真心待我,那我就坦白告诉郡主。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的并不是我。不久前,我在街上遇到了一位行走江湖的人,自称姓罗,饱读诗书,举止不俗。他听闻我是郡主府的侍婢,告诉我郡主的将来跌宕起伏,我百般恳求,他才向我透露了未来一年将会发生的事。他跟我说,天机不可泄露,他这么做,是逆天而行,嘱咐我自己知道即可,不要再外传,否则,兴许或遭天谴,折阳寿。可为了郡主,我整天提心吊胆,不能不悖逆天意!愿郡主能知道我心。”

    她编着编着,把自己都感动了,鼻子一酸酝酿出眼泪。

    但这个故事的逆天程度,着实很难让孙尚香立马相信。

    “你耍我?”

    “不会啊。我字字属实。”

    “那位姓罗的先生现在何处?”

    “世外高人云游不定,早就离开京口了。”

    就是查无对证。甚是可疑。

    孙尚香怀疑地看着她,但孙稔自认故事编得天衣无缝,从心里生出一股底气来,面子上也看不出来什么纰漏。

    “好吧,”孙尚香寻思良久,叹了口气,“我对你的话很怀疑。可我心底里实在不愿意相信你会对我说谎,而且是用如此天方夜谭的谎言来骗我。”

    她话锋一转,又变得严肃起来:“但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在能得到一个让我信服的解释之前,我不会停止追查。我看,你也不方便继续在外面跑来跑去,省的带回来更多奇怪的预言。这样,从今天起,你就在这个房间里,哪儿都不要去。等我把事情调查清楚,再放你出来。”

    言外之意,就是要关她禁闭。不查个水落石出,不放她出来。

    孙尚香说完就要走,孙稔急忙说:“郡主,查便查,但你知道,我是不会做背叛你的事情的!”

    孙尚香站住脚:“我希望如此。但比起背叛不背叛,我更想看清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若是连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的全貌我都不了解,岂不是太蠢了吗?”

    她离开了,最后一句话是:“我觉得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你做的事是在逆天而行。如果所谓的预言并不是无凭无据,那么现在事情的局面已经与他预测的不一样了。我很好奇,违背天意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等着我们?”

    她走了,夜依然静悄悄的。孙稔无力地坐在地上,竟忘了袖子里那一串剑穗,任由它坠到地上,被月光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