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暴雨在下半夜短暂停歇,天地寂静无尘,夜色更显深邃。
卧室昏暗,米色窗帘被风吹得纷飞,露出窗外层林深浅的黑影,床上的人却睡得很熟。
冰冷青白的大手游走在妻子雪白的腰腹,先是用修长的二指丈量着他隆起的肚子的尺寸,而后覆上整个手掌按压。
只过了一夜,他的肚子更大了,原本只是微微隆起的弧度,现在隔着睡裙也有明显的凸起。
似乎被摁得难受,睡梦中的妻子哼哼了两声,拉住作乱的手向下用腿紧紧夹住。
他的腿根最近长了肉,并腿的时候缝隙都消失了,整只鬼手全部包裹在温热软肉中。
因为怀孕宋怀聿浑身上下都柔和不少,只有下颌依旧尖尖的,眼睫密密如阴云般垂落,雪白的面庞隐隐透出熟睡的潮红。
他尚在不安稳的睡梦里,喉头发出两声不堪其扰的咕哝。
只是没过一会,大腿就自发蹭了蹭。
黑暗中传来一道轻笑:“贪吃鬼小聿。”
森冷指尖捻开饱满的唇肉,拇指滑过齿列,捉住了艳红舌尖,全方位检验他有没有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向内探寻直到喉头收紧。
宋怀聿的心脏残余着难过的情绪,嘴巴被玩得难受,下面又蹭得很舒服,悲伤与愉悦最终交织出完美的高朝脸。
一阵酸软的潮热袭来,空气中弥漫着靡靡甜香。
细密的睫羽打着颤,晕湿颊侧眼泪,又被冰冷黏湿的鬼舌舔去。
宋怀聿睁开眼时,窗帘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房间里什么人也没有,只有红木桌上的花瓶新插上了一束玫瑰。
花朵黑红的边缘仿佛被燎烧过,盛放中隐含颓败的意味,并不是合时宜的家用花束。
白色睡裙上昂贵的手工蕾丝已经泡得发皱,身体后知后觉传来饱腹感,也许是宋闻柏昨晚回来……可晚上发生的事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宋怀聿的手习惯性地覆上肚子摸了摸,原本不安的心渐渐涌起一种奇异的幸福和满足,这和以前的感受很不同,好像肚子里好像不是一条陌生的蛇,而是真正属于他的宝宝。
其实,他还是更喜欢孩子们还在肚子里的时候。
这感觉让他怀念。
他垂下头任发丝滑落,静静注视着隆起的腹部,透过薄薄的面料能看见两朵殷红的莲花纹身绽放在腰胯间,这一刻时间的快慢似乎无足轻重,又或者对他而言原本就不存在时间,这里只有永恒的母与子。
可……宋怀聿的目光顿了顿,还是觉得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空气中迸出清脆的铃响,打断了他的凝神。
家庭管家的通讯内线仅限家庭成员使用,来电的是宋时臣。
男人语气平稳,仿佛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并不愉快的谈话,主动表示他已经带人亲自找到了弟弟宋时钦,只是通讯器坏了暂时没办法发消息,让宋怀聿不要太过担心,在家安心等待。
谈话间,还让宋时钦来打个招呼。
通讯滋滋两声,长久没传来声音。
宋怀聿下意识抬头,衣柜上的遗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扣倒了,烧断了的长明烛把遗像的面部燎烧出一个黑漆漆的洞。
实在不像是个好兆头。
又是滋滋两声,也许是山林里杂音太多,另一头的男声有些失真:
“大哥,我们马上就回来。”
确实是宋时钦的声音,宋怀聿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出了冷汗。
他嘱托宋时钦去取的匣子里装着当年那把刀。宋家的上任家主和上上任家主都死在刀下,血孽滔天只有宋家人能使用。
它是个指路标,宋闻柏既是使用者也是被害者,对它再熟悉不过,或迟或早一定会找到他们。
他必须要出门去接应。
可此时此刻仿佛被紧张的心情感染,肚子里的东西突然开始搅动,让宋怀聿立刻扶住了书桌。
因为孕肚隆起,他甚至不能蹲下去,只能勉强佝偻着身体,发分两侧,薄裙凸起脊骨的形状。
这次与先前不同,那玩意存心要折磨他,毫不留情地在柔软的腹腔中翻滚,鳞片软中带硬,轻而易举就带来一阵痛楚。
“别……别动了……”
宋怀聿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仍然一遍遍地摸过孕肚,试图安抚里面的孽物。
终于,它停下了,蛇尾将肚皮戳出一个尖,去贴宋怀聿的指尖。
若是忽略刚才要命的折腾,这一幕堪称温馨。
看它安分起来,宋怀聿重重喘了几口气,可等他扶住门把手的一瞬间,腹部又出现比刚才更猛烈的反应。
宋怀聿额上覆着一层冷汗,面色苍白,咬着嘴唇才没发出叫声。
不仅是疼痛,更难以启齿的是,腹中鬼胎压迫着膀胱,尿道口一阵阵刺痛,宋怀聿双腿颤栗着,近乎哀求道:“快停下……!”
没有用。
像是铁了心要给宋怀聿一个教训,不仅没有停止反倒愈演愈烈,兴奋得鳞片翕张,将可怜的子宫当成游乐场。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腿根下滑,很快白色裙摆吸附在腿上,褶皱间透着肉粉。
宋怀聿愣愣地跪在地上,手还高高抬起捏着门把手,嘴唇抖动着似乎要说话,又好像是傻了。
……失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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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脏,好恶心。
怎么能这样欺负妈妈。
察觉到宋怀聿起身踉跄着朝浴室走去的一瞬间,腹中那股强势的压迫感消失了。
[它]不想要妈妈出门。
宋怀聿要想出门,腹中黑蛇能让他在外面被玩得瘫在地上尿出来,就像现在一样。
浴室中温热的水液冲刷在身上,他再一次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好像在看什么陌生的来客。
这不是他的孩子……这是个鬼物。
肚子里的小东西再次戳了戳尾巴尖,这一次妈妈不再回应了。
它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彻彻底底地安静下来。
叮铃铃,叮铃铃——
相同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怀聿坐在床上,湿润的发丝尖尚有水珠滴落,整个人被刚才荒唐的一幕冲击着,使不出一点力气,铃声仿佛自天外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接通。
这一次,对面传来真诚的道歉声:
“我很抱歉,妈妈,上次不应该用那种语气和您说话。”
和先前那通电话不同,男人的声音很清晰,环境音也安静得过分。
宋怀聿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小臣,你在哪?”
对面有些疑惑:
“我?我一直在医院。”
短短一句话让他面上血色尽失。
宋怀聿浑身血液倒流,几乎站立不住。
“骗子。”
他脱口而出。
如果宋时臣在医院,那刚刚找到宋时钦的是谁?
“什么?”对面传来关切的声音,宋怀聿却已无力再回应。
这声音是这样熟悉……宋怀聿想,是的,父子间相像的不止是面容,只要宋闻柏想,他可以伪装成宋时臣的声音。
……为什么要骗他?
一瞬间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滂沱大雨、透明游魂,还有窗帘上洗也洗不净的腌臢血污,又都被他短暂按下。
宋怀聿面色苍白,表情木然,一点点抬起头,目光扫过宋闻柏破损的遗像,看向木柜缝隙。
那里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
长达十余年的分离里,宋怀聿默认着孩子长期的偷窥。
现在把它们取出来,可以找到宋时钦的定位。
腹中黑蛇蠢蠢欲动,想要故技重施,可不知道为什么,它忽然觉得妈妈变得有点陌生。
“乖孩子,安静点。”
宋怀聿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还想再出生的话。”
他的指尖点在肚子上,没过一会,小蛇用尾巴尖轻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