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第一家伎 > 第348章 临盆之日,一命换一命,对不对?
    吴娘子不敢抬头,春寒料峭的天儿,冷汗顺着额角滚落,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骗我。”泠娘在她耳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退回到椅子前坐下,打量着吴娘子。

    吴娘子不自觉的吞口水,低着头:“奴婢不敢。”

    “不敢?”泠娘轻轻地笑出声来:“娘子,还记得你刚来别院的时候吗?还记得苏婉蓉和苏家吗?当时我是相信你的,甚至很心疼你,所以在得知你跟苏家竟有灭门之仇时,愿意给你机会去报仇。”

    吴娘子的身子俯得更低了,几乎是贴在地上:“是,奴婢记得。”

    “你说,望舒救了你,你就跟在望舒身边了,望舒死了后,你入宫了。”泠娘微微偏头,轻笑出声:“我也是相信了的。”

    吴娘子声音颤抖:“是,是。”

    “九皇子今年几岁?”泠娘突然问。

    吴娘子猛地抬头看着泠娘。

    泠娘勾起唇角笑了,吴娘子的反应在验证自己的猜测,梅悟道说皇上登基二十二年,登基前杀了望舒,九皇子几岁是吴娘子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我相信你,是因为你凄惨的身世,让我不忍为难你,可我却忘记了,但凡太巧合的事,都会有故意安排的痕迹,吴娘子,你是皇上的人,不然望舒都能死,你凭什么活着?对于贵人来说,你如我一般是蝼蚁,一个蝼蚁知道太多秘密,就一定会死的,对吗?”泠娘端起茶盏,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时至今日,我可以直接杀了你,可我还是舍不得为难一个苦命人,哪怕这个苦命人从不曾真正把我当成自己人。”

    吴娘子磕头在地:“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哪里来的饶命?我不会杀你。”泠娘放下茶盏:“但,程青雾可以从皇上那里把你要走,能让你去庄子上过日子,其实皇上早就不在乎了,甚至你所谓的秘密,皇上会亲口说出来的,当然了,我足可以用任何办法要了你的命,而不会损伤自己分毫。”

    吴娘子犹如捣蒜一般磕头。

    泠娘沉默不语。

    明堂里唯一的动静,便是吴娘子额头磕在地上的声音,不响,但听着都疼。

    “我啊,也只是想要活着。”泠娘在看到地上有了血迹的时候,慢悠悠的说:“这,真难。”

    吴娘子猛然抬头,看着泠娘,嘴唇颤抖。

    “娘子,殿下说,梅霜少放了莲子芯,本该是有苦味儿的。”泠娘看着吴娘子:“而我在想,直到殿下秘密的人,除了皇上和你外,不会再有第三个人了,殿下会杀你,你心里很清楚。”

    吴娘子身子晃了晃,跪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你的兄长确实是被苏婉蓉盯上了,你的父母确实是被苏家杀了,而你不是逃走了,而是你根本就不在家里,让我猜一猜,你跟在望舒身边,伺候害喜的望舒,是吧?”泠娘微微眯起眼睛:“临盆之日,一命换一命,对不对?”

    吴娘子摇着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来话。

    泠娘轻声:“皇上杀了望舒,留下了孩子,皇上亲自动手的,但身边有秦良,秦良并没有看到孩子,甚至秦良都不知道望舒有了身孕,所以这孩子被你抱走了,藏起来了。”

    “你入宫,带着这个孩子入宫,随后挑选了一个可怜的宫女,皇上宠幸了宫女,囚禁起来,对外宣称这个宫女有了身孕,而这个宫女死了,望舒的孩子堂而皇之的成了九皇子,而他从小在宫里极少露面,是因为年纪对不上,怕被人看出端倪。”泠娘就那么看着吴娘子:“而你,是照顾他的人,只不过你白天要在御膳房当差。”

    “不、不是。”吴娘子摇头,身体往后挪蹭,眼里尽是惊恐,盯着泠娘。

    泠娘眯起的眼睛犹如刀锋,她说:“你可以逃出去,我不会追你,但只要你逃出去就一定会死,而别院是你唯一能活下来的地方。”

    “你是个疯子!”吴娘子突然崩溃的捂着脸,嘶吼出声。

    泠娘叹了口气:“你,这算是在夸我了。”

    吴娘子浑身颤抖的不成样子,泠娘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让郁香把吴娘子带去西耳房看管起来。

    她带着香雪出门。

    十一正在背书,老秀才拿着戒尺,闭目养神。

    泠娘在门外听到十一在背书,微微的勾起唇角,虽然十一注定跟长春会分不开,可谁说草莽不可以是个读书人?

    香雪给泠娘撑伞,泠娘就立在外面。

    直到老秀才不经意的往外看了一眼,出声:“十一,少总领来了。”

    十一立刻丢下书跑出来:“少总领!”

    看到泠娘怀里竟还抱着手炉,像是惹祸的孩子似的:“少总领来了就进门,外面这雨凉得很。”

    “无妨。”泠娘迈步过来,笑着说:“十一在用功,这可不能耽误了。”

    说着,两个人进门。

    老秀才已经站起来了,他拱手给泠娘行礼。

    泠娘还礼时,身段放得很低:“您老受累了。”

    “谈不上,十一聪慧,倒也不操心。”老秀才说。

    十一拉着泠娘坐下,问:“少总领可是着急了?”

    “不及,查不出来也寻常,需要点儿工夫的,今儿来是想要问问十一,哪个门派在京城最久,私下里做脏事最多。”泠娘说着,看了眼香雪:“把吴娘子和九殿下画下来。”

    香雪立刻过去,就坐在十一的书桌后面开始画吴娘子。

    十一微微蹙眉:“那要是天道盟了,不过天道盟的人虽然就在京城,可是背地里的靠山很硬,长春会也查不出来。”

    “无妨,我们不得罪他们的靠山,我要查二十二年前的事,除了在京城里要年头够久,也需要年龄够大。”泠娘说。

    香雪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吴娘子的容貌。

    “少总领要查的谁呢?”十一问。

    泠娘低声:“吴砚生。”

    吧嗒!

    戒尺落地。

    老秀才慌忙去捡戒尺。

    泠娘转过头看着老秀才,眼神探究。

    十一看看泠娘,也看向了老秀才。

    老秀才捡起来戒尺,坐直了身子时,抬头对上泠娘和十一的目光,轻轻的叹了口气:“吴砚生啊,是老朽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