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皇后拼命的摇头,她这辈子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下场。
她跟闵太后斗,是为了争取更大的权利,帮助自己的儿子谋定江山,何错之有?
宫里数载,苦心经营,哪一步错了?
就算是知道泠娘已成了皇上不可或缺的利刃,可也没有想过清理掉,因为她不敢相信,皇上会用利刃劈向太师府。
而她还清醒过,皇上要用泠娘清理掉太后,为自己扫清最后一道压在头上的符箓。
可都错了!
太后身死,闵家就被清算了,包括自己,更包括东宫!
程青雾轻轻的叹了口气:“玉奴,让她说话。”
玉奴立刻过去,解开了闵皇后嘴上的布条,取出来了帕子。
闵皇后用力地吸了口气,抬眸打量着程青雾,语气透着几分凄凉的悲悯:“青雾,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在宫里的日子不短,走到今日难道还没看明白吗?我们是一类人。”
程青雾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江山永远是江山,皇上心里,除了江山,容不得旁人,不止你我,也包括望舒,更不用说别院的泠娘了,她的可怜,只不过是没人说出来罢了,但我们都看在眼里,都心知肚明。”闵皇后溢出一丝冷笑:“我败了,那又如何?若我什么都不在意了,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能让我痛苦呢?可是你们不一样。”
程青雾容色不变,但心里佩服,佩服闵月华的通透,看得透本就不易,看得开就更难了。
“他把你接进宫里,并非因为对你有情,而是你合适坐在这个位子上,甚至让朝臣都觉得你会成为不是皇后的皇后,他要彻底断了闵家在朝廷的根基,启用那些跟程铮老大人一样心思的官员,肃清朝堂风气,本该是在前朝,可他却用了这么不堪的手段,虽不是昏君,可也不是明君,算不得暴君,但,是个小人。”闵皇后说到这里,竟笑出声来。
“他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好用的人,让每个人都觉得他是明君,让每个人都为他卖命,可每个人的死活,从来都不在他的心上,望舒是,程铮老大人和程家人也是,青雾,你如此聪慧,心知肚明吧?”闵皇后看着程青雾:“我不在乎后位,不在乎坤宁殿,我甚至都不屑于去冷宫,我求死,但他不会让我死,我还没有到该死的时候,而你,看着我,我是你的前车之鉴。”
程青雾端起茶盏,递给玉奴。
玉奴接过去走到闵皇后跟前,动作温和的喂她喝水。
闵皇后也不拒绝,喝了一盏茶,微微颔首致谢,再看程青雾。
“与他半世夫妻,只可惜今天才看透他,太晚了,你想让我歇斯底里?让我状若疯魔?”轻笑,摇头,闵皇后说:“我不会的,因为没用的事情,做了作甚?”
程青雾轻轻点头:“那就好好活着,看看你所说的将来,会不会一语成谶。”
闵皇后看着程青雾的背影,眼底终是浮上了恐惧。
她被送回了正殿,但玉珍已经不见了,大殿里的宫女、太监都是陌生面孔。
坐在凤床上的她,轻轻的躺下,闭上眼睛。
皇上会死,很快就会死掉,这是她知道的结局。
可程青雾太冷静了,丝毫没有被自己那些话影响,那程青雾就是变数。
让她活着,而不是给一个痛快,皇上的恨意领教过了,但之领教了一部分。
而她确实不能死,东宫有一线生机,闵家有一线生机,而她也有一线生机!
**灵堂。
三皇子跪着,二皇子跪在旁边,一身玄衣的他几次看三皇子,眼睛里都要冒出来刀子了。
“二哥。”三皇子低着头:“老九没来守灵。”
二皇子索性坐着,偏头到三皇子耳边:“老九去看泠娘了,他可比我们有用多了,对吧?比如祝风起,当然了,淮南时候护着泠娘的也是他,还有,他睡了赵大小姐,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泠娘最善于琢磨人心了,老九对泠娘的好,必定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唉。”三皇子说:“那,我是杀老九,还是杀泠娘?”
二皇子撇嘴儿:“你咋不暴毙!”
三皇子笑了,声音很轻:“好人无长命呗。”
“呸!”二皇子啐了一口。
三皇子扫了一眼他身上的玄衣:“泠娘让你换衣服?”
“不是,是我懂规矩。”二皇子说。
三皇子强忍着笑意;“哦,规矩是泠娘让你懂的?”
二皇子挪开点儿距离,不想跟不是人的东西太近。
“若我有能耐,让你们去过安生的日子,包括德妃娘娘。”三皇子说。
二皇子差点儿没跳起来,转过头盯着三皇子,咬了咬牙:“鬼话连篇,你跟老东西最像!不是个人!”
三皇子缓缓抬眸,看着梁敏扶着太子进了灵堂。
“太师一家子出府了。”三皇子说:“东宫啊,稳若磐石。”
二皇子没言语。
他是随随便便就上当的人吗?
泠娘那死性子,宁可孤独终老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的,真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吗?
人若命苦起来,黄连算个草。
只是,九皇子确实没来守灵。
难道真去见泠娘了?
这些天杀的,一个个都盯着泠娘作甚?
一声闷雷,大雨瓢泼,二皇子嘴角一抽,看着外面这雨,今年这春,来的也急切,还不到二月怎么就又下起雨来了,还打雷!
别院里,泠娘也狐疑的推开了窗,大雨瓢泼莫过如此。
“姑娘,早点儿歇下吧。”香雪说。
泠娘看了眼支撑不住睡着了的香草,笑了:“好,就安置在书房,过几日看看,别院太小,东边院子住着确实舒服,咱们搬过去。”
“姑娘不是不愿意住在那边吗?”香雪凑过来:“是有什么安排吗?”
泠娘勾了勾唇角,摇头。
别院小,她可不觉得是坏处,但别院到处是血,就让人心里犯膈应了,再说了,不换一个大点儿的地方住下,怎么能让人知道,别院里的乐师,越来越张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