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第一家伎 > 第332章 不够!这些不够!
    就在这一天。

    朝堂震荡。

    太后大行在即,皇上却下旨册封贵妃,当程青雾的名字在大殿上响起的时候,有一些老臣都红了眼眶。

    而受封的程青雾,破天荒的穿着朝服从大殿外走进来,这是唯有封后大典才会出现的场景,而此时,朝臣跪拜的虔诚,这虔诚都透着诡异。

    福泰宫的主子,程铮老大人的血脉,贵妃之位皇后尊荣,这本就是旧事重提。

    更不用说现在太后薨逝,太师全家在宫里,皇后没有被废,但六宫之权被剥,就连现在主持大局的德妃都要为这位荣贵妃让路。

    程青雾谢恩后,朝臣恭贺,随后程青雾带着玉奴往福泰宫去。

    福泰宫门口,太监、宫女、嬷嬷一应俱全,跪地迎接新主子。

    玉奴搀扶着程青雾一步步走进了福泰宫。

    消息送到别院的时候,泠娘正在跟十一说话。

    十一满眼心疼,可却没有任何办法帮泠娘,小小年纪的他都快把拳头攥碎了。

    泠娘把糕点推到十一面前,柔声:“有你帮我的时候,不要这样。”

    “若是、若是爷爷在京城,绝不是现在这个局面。”十一恨己无能,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查出来刺客的来历,为少总领报仇!”

    泠娘笑了:“这少总领啊。”

    “反正,十一心里认定了。”十一立刻抬头看着泠娘:“少总领需要这个身份,长春会在江湖上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虽然看着身份卑微,可但凡有点儿气候的门派,都要给三分薄面的。”

    泠娘的笑容渐渐收起了,微微眯起眼睛:“江湖上真的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门派吗?”

    “有!”十一斩钉截铁的说:“少总领若是需要这样的人,十一去寻。”

    泠娘摇头:“你太小了,不能卷到这里面来,把这些门派告诉我,我有用。”

    十一立刻拿起来笔,写了两个名字,一个叫执法堂,一个叫天道盟。

    泠娘看到两个名字,忍不住苦笑:“这倒是很江湖了,十一不要乱做事,你盯着京城里的动向,太师府里有一个善于用毒的人叫穆南风,九皇子会很快归京,九皇子归京之后盯紧了,还有寻个机会,把人安插到镇北王府去,我要让常秀娥身边有我的人。”

    十一挺直了脊背:“这都是小事儿,必定能做好。”

    “好了,知道我安然无恙,好好回去学本事。”泠娘拍了拍十一的肩膀:“要快些长大才行。”

    十一离开后,泠娘走出书房,抬眸看着皇宫的方向。

    程青雾的满身荣耀,是皇上告诉程铮的那些交好的同僚,完全可以大胆的出手,为程铮报仇了。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周朝能有几个程铮这般的人物呢?

    梅悟道下半晌过来的时候,带了泠娘要的药,不像红颜断那般会绝了女人的生机,但也绝不是寻常能找到的避子汤。

    “这要是被皇上发现了,你得死。”梅悟道把药放在泠娘的手里。

    泠娘轻声:“不止青雾,还有玉奴,都不能伤了身子,皇上的毒到底能不能解?”

    “能。”梅悟道抬眸看着泠娘:“但不会全解。”

    泠娘没有再追问,因为这是三皇子的意思,局势未定,九皇子归京,东宫之位悬而未决,皇上当然不能和太后一样突然暴毙。

    呵,人,不,在棋盘上的哪里有人?都是棋子,都想要当执棋人罢了。

    “九皇子的生母确实是宫女,但这个宫女查不出来历,只说是宫里洒扫的宫女。”梅悟道抬眸看着泠娘:“三皇子也查不到。”

    泠娘低声:“望舒死了多少年?”

    梅悟道吓一跳,连连摇头:“绝无可能,皇上登基二十二年,九皇子年纪对不上,望舒在皇上登基前夕就死了,再者若是有孕,不会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别人不说,那吴娘子是贴身伺候望舒的人,不可能一点儿也不知道。”

    泠娘愣住了,看着梅悟道:“我让吴娘子跟程青雾去了庄子上,可我去过几次,都没见到吴娘子!”

    “泠娘啊。”梅悟道忍不住摇头叹气:“你到底是年纪太小了。”

    不!泠娘承认自己年纪小,但绝不承认程青雾有事瞒着自己!

    就算是瞒着自己,也一定是为了自己好,亦或是程青雾也是不知情的人。

    可从没有此时这般迫切的想要见到吴娘子!

    因为这个世上,除了阿秋嬷嬷外,跟望舒有关系的人就只剩下吴娘子了。

    “若不是因为望舒,皇上会费尽心思为九皇子扫除所有的障碍吗?”泠娘喃喃低语,抬头看着梅悟道:“梅老,这件事能瞒着吗?”

    梅悟道蹙眉良久,点了点头:“你也要知道,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

    “嗯。”泠娘轻轻点头。

    泠娘没说,但梅悟道知道是要瞒着三皇子的。

    若是以前,绝无可能。

    可面前的人是泠娘啊,一个自己亲眼看到生生死死挣扎到今天的姑娘,但凡是个人都会动恻隐之心。

    送走梅悟道。

    泠娘有些惆怅,坐在书房里望着外面的梅树,而不合时宜的第一场春雨来的猝不及防,眼前雨幕丝毫不温柔,又急又密的雨落下,带着春寒料峭的寒意,梅树在雨中晃动,最后一片梅花落下后,泠娘想,该发芽了,这棵树幸亏留下了。

    别院里没有了郁香和忍冬打探消息,哪怕跟宫里一墙之隔,却也像没了眼睛和耳朵。

    赵婶子沉默不语,但亲自给泠娘做吃喝,不允许任何人插手,后厨两个厨娘子默默地忙着,可真正需要忙得却没多少事。

    前院,泠娘和香雪伺候着忍冬和郁香,等待香草苏醒。

    后院,赵大叔伺候着马,擦拭着马车,得空就坐在柴房里劈柴,守着装在瓮里的仇人!

    他轮着大斧子的时候,心里想着着一斧子一斧子都劈在肉球上,多解恨!

    他身份卑微,不敢说把院子里的姑娘们都当成自己的孩子,可他疼得慌!

    香草苏醒的时候,转过头看到泠娘坐在她身边,勾起唇角笑了,声音有些干涩:“真好,姑娘全须全尾的。”

    泠娘转过头,看着香草,笑着问:“饿了吗?”

    “想吃大肉。”香草说:“好多好多大肉。”

    泠娘起身:“好,吃肉。”

    推开门,泠娘要出门,眼前一抹红影挡住了她,她抬起头对上二皇子阴沉的眸子,屈膝行礼:“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就这些?”二皇子伸出手抓住泠娘的手:“不够!这些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