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朕的江山
万籁俱寂。
之前掀起整个地底世界波澜的喧嚣和狂热，在末代人皇姬殇彻底消逝之后也归于沉寂。
三十万大军像一片被秋霜覆盖的森林一样静默地坐在龟裂的土地上。每个士兵身上都有肉眼可以看见的气血、煞气和精纯的能量形成的血色雾气。
他们在消化。
吃掉了一场从来没有过的，用神魔来享用的大餐。
秦风静静的漂浮在空中，双眼紧闭。
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是一块沉入海底的石头一样，在他心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他所处的地方要比这里广阔得多，也更加凄凉。
那是一些失败者留下的记忆。
他看到的是一个辉煌时代结束的时候，人皇殿倒塌的时候，从三十三重天上伸出一根手指就压碎了帝兵，结束了一个纪|元的仙帝虚影。
他也可以感受到姬殇那份跨越万古之后仍然炽热如初的不甘、怨恨以及对于更高一层天地的最深绝望。
失败者之路
秦风的意识慢慢从记忆的海洋里抽离出来。
他并没有感觉到应该有的悲伤或者怜悯之情，并且也没有被绝望这种能够玷污灵魂的力量所侵蚀。
人皇霸体，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已经把姬殇的情绪和本源法则一起碾碎、提炼，化作滋养自己身体的养分。
他就是这么一个理解了的人。
理解了姬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人皇之路就是一条背负着罪孽的道路。
所以，他不足够强大。
但是他的“皇道”还不够纯粹。
一个连自己道路都走不通的人，一个被所谓“罪孽”和“因果”所限制的皇帝，失败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天庭、仙帝”
秦风慢慢睁开眼睛，燃烧着金黑两色火焰的眼睛比刚才更深邃了，里面好像有无数星辰在起落。
抬起头来，目光穿过这片已经完全崩塌的地底世界，望向了姬殇记忆中所描述的那片“猎场”。
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严肃，也没有什么恐惧的意思。
只有在发现更大的、更肥美的猎物的时候才会有的，来自本能的最强烈的兴奋和饥饿。
“主公。”
岳飞、贾诩、赵云、霍去病等众多重要的将领，都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后，态度十分恭敬，但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无法隐藏的忧虑。
他们可以感觉到，秦风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很多倍，但是也更加混乱、更加危险。
此时的秦风就如一座蕴藏亿万年能量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我军将士此次收获很大，有将近十万人在战场上突破了敌人。但是……岳飞低声禀告，语气中带有几分凝重，“根基不稳，煞气和外来能量混杂在一起，如果不马上加以引导和巩固的话，恐怕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无妨。”
秦风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但是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朕的军队是不会出现“走火入魔”的情况的
他们所需要的，就是更多的战斗
他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贾诩身上，贾诩脸上一直波澜不惊的表情此时也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文和，那些“洞天”还有多少
贾诩心中一惊，马上明白过来秦风的意思，于是赶紧下拜，并且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已经破损不堪的兽皮地图。
在地图上，之前密密麻麻的几十个光点现在已经只剩下十来个了，而且这些光点已经很暗淡了，就像风中的蜡烛一样。
回主公，太白剑冢、万毒魔窟、丹霞天宫已经被消灭了。紫霄雷府等三十多家洞天为了唤醒那个“末代人皇”，已经献出了自己一半的本源之力，现在他们的元气已经大损，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不足为惧？”
秦风笑了一下，但是笑容很冷。
在朕的眼里，他们从不惧怕
他们就是“粮”
他慢慢举起手来指向前方地图上那些还在颤抖的光点，声音像从九幽传来的命令一样冰冷且不容置疑。
“传朕旨意。”
朕不接受投降也不接受臣服
从现在开始，大军出发，把所有的洞天都给打扫干净
顿了一下之后，他的话里好像有尸山血海的感觉。
“朕要把他们的山河变成尘土，把他们的灵气消散。”
“朕要他们的人口，不论男女老幼、不论花草鱼虫，都要成为朕的大秦将士来巩固根基……”
“——资粮！”
一说出这样的话来，天地间就仿佛降低了几度寒气。
就连霍去病这样的战争狂人也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看着秦风的眼神里，更增添了几分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所拥有的国王。
这就是他们所追求的，无上的霸气！
“喏！！！”
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了。
下面，三十万正在消化力量的大秦锐士在听到这道敕令的时候，都睁开了眼睛！
三十万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和不忍，只有饿狼闻到血腥味之后的那种最强烈的饥饿和渴望！
嗷嗷嗷——
震耳欲聋的怒吼又在破碎的世界里回荡开来。
他们身上所受的伤痕、体内的各种能量都必须得到补充和淬炼。
而他们的国王，也已经为他们指出了下一个目的地——餐桌。
轰！轰！轰！
漆黑的钢铁洪流，在一瞬间就从静默中苏醒了。
不需岳飞来指挥，也不需要将领去督促。
陷阵营、虎豹骑、骠骑营、白袍军等等，各个部队在自己的统帅带领下，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死亡龙卷，向地图上剩下的洞天狂奔而去！
对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次彻底的清理开始了。
那不是战争。
那就是吃东西。
……
看着像蝗虫过境一样，瞬间就四散而去的庞大的军队，秦风慢慢收回了目光。
他可以感受到，随着自己所下的一道敕令的发出，一股股精纯的、包含了恐惧、绝望和毁灭气息的“帝国气运”，正从四面八方不断地汇聚到他的身体里来。
但这，还不够。
他体内的力量仍然像滚烫的岩浆一样狂暴、混乱，并且具有毁灭性的力量。
人皇霸体晋升到第二重的时候，给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但是也带来了一个大问题。
他吃的力量很多，很杂。
有姬殇所代表的充满“终结”和“腐朽”的死亡法则，有丹霞老母所代表的充满“造化”和“生机”的丹道法则，还有三十万大军突破的时候所反馈出来的驳杂狂暴的铁血煞气。
这些力量就相当于一锅被强行烩在一起的龙肝、凤髓、神血、魔心……虽然都是顶级食材，但是如果不加以炼化、调和的话，最后的结果就是一锅可以让人活活撑死的剧毒浓汤。
他要有一个鼎炉。
可以容纳他所有的力量并且把它们很好地结合起来，活的鼎炉。
秦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白色的身影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
“陈庆之。”
“臣在。”
白袍儒将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向对方行礼。
丹霞天宫所藏的物品都已经带回来了吗？秦风说话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怒哀乐的情绪。
“回主公，全部都在这里。”
陈庆之平静的回答之后，他的手腕上的储物手镯就发出了一道光芒。
几十个穿宫装、胖瘦不一、姿容秀丽的女子，就凭空出现在了空地上面。
她们一出现就看见了眼前如同地狱一般的末日景象和秦风身上散发出来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个个瘫倒在地，瑟瑟发抖，发出凄厉的哭叫。
这些都是丹霞天宫的弟子。
就是那个宛如仙境一般的宗门里，最娇嫩、最美的花。
但是现在，它却成了别人可以随便采摘、任意处理的东西。
秦风的目光就像巡视自家后花园的君主一样，冷漠地在那些梨花带雨的脸庞上一一掠过。
他所修炼的丹道神鉴也已经开始了。
他把她们的身体看作是不同的光芒。
资质还可以，但是灵根很杂乱，体质也很一般
他心里一个接一个地闪过很多评价，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这些都是普通的东西，不能承受他狂暴的皇道之力。
当他的目光要越过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在心里产生了一丝失望。
他眼睛里忽然就变得很亮了。
在那些已经被吓瘫了的女子当中，竟然还有一个人倔强地站着。
那是一个穿月白宫装的少女，身材婀娜多姿，容貌倾城，肌肤如雪，好像就是上天造就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但是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双眼。
那就是一双燃烧着火苗的眼睛。
火焰里有刻骨的仇恨、不屈的傲慢，还有……面对神魔也敢于直视的，决绝。
即使被秦风用足以让神明为之颤抖的目光注视着，她也仍然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挺直了腰杆，没有下跪。
“有意思。”
秦风嘴角上扬，带有一丝玩味的笑容。
在丹道神鉴之下，这具倔强的身体也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七色琉璃般耀眼的光芒。
“先天丹鼎之体……”
秦风眼中的惊喜和贪婪是不加掩饰的。
踏破铁鞋无处寻，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就是他所需要的最好的鼎炉。
你的名字是什么
秦风的身影一下就出现在了那个少女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少女被他身上的恐怖气息所压迫，娇躯一震，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起来，但是她还是扬起了自己这张绝美的脸庞，使出全身的力气，在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
魔鬼。你把师傅给杀了。杀了我。有本事的话就把我的命给杀了
她的话里带着极强的恨意和恐惧，但是声音还是清脆悦耳。
“杀了你？”
秦风笑得非常开心，笑得很奸诈、很残忍。
“不，不，不”
他慢慢伸出自己的手，用手指轻轻勾住少女光滑如玉的下巴，去感受那细腻的感觉以及随之而来的强烈震动。
你这样的绝世珍宝杀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知道了。你的身体就是炼丹师最好的礼物。它可以承载世间所有的灵力，调和阴阳，炼化万物……用它来炼丹的话，就连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也会增加三分药性。”
一边说，一边观赏少女眼中的恨意、惊讶、恐惧、羞愧等情绪变化。
现在，朕正好缺少一种主药，来炼制一炉……旷世大丹
你就是个卑鄙的人。你休想
少女终于明白秦风的意思了，俏脸上没有了血色，眼中流露出比死还要深重的绝望，她猛的一口咬在自己的舌尖上，竟是要自杀！
“呵。”
秦风发出了一阵轻笑。
一股无形的力量使少女的身体无法动弹，就连举手投足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去咬舌自尽了。
在朕的江山之中，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都是朕所给予的
秦-风的脸慢慢靠近，在散发着处子幽香的耳边，用魔鬼般的声音低语。
没有朕的意思，你就是死也要死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之后他就站了起来，目光在旁边神情复杂的贾诩、赵云等人身上一扫而过。
“大家下去吧”
“朕要……”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容，但是笑容里却带着森冷的味道。
——炼丹
……
贾诩等人躬身之后就离开了。
他们就是臣子、工具、君王手中的利剑。
君王的事情，他们没有权利去干涉，也不需要去干涉。
空旷的白色大地上，只有秦风一人，而那个被完全束缚住，连绝望的眼泪都流不出来的绝美少女。
秦风不再说别的什么了。
他并不想破坏一个快要死了的人的意志。
他就是把一个散发着迷人香气的美女抱起来，然后一步跨出去，人就不见了。
下一瞬。
两人来到了秦风用无上法力临时开辟出来的金碧辉煌的大殿里。
这就是他所拥有的全部了。
他把少女随便扔在了用整块暖玉雕刻而成的龙床上，娇嫩的身体在坚硬的玉床上弹了一下，发出了一个悦耳的声音。
少女眼中燃烧着仇恨之火，一直盯着他看。
秦风缓解开身上的金黑两色龙纹的华丽皇袍，露出了一具如神金铸就、蕴藏巨大能量的完美身体。
他身上有一道道的金黑色魔纹，和刚刚吸收的灰色“终结”道纹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种混乱、狂暴的气息，好像随时都会失去控制。
他一步步地走到龙床边，走到属于自己的“鼎炉”边上。
“你会后悔的……”
少女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发出了怨恨的咒语。
“朕从不后悔。”
秦风低下头去，看到一张上面有泪水无声滑落的脸庞，脸上没有一点情欲，只有即将品尝美食时那种冰冷而专注的样子。
你应该感到自豪
“所以你会成为朕在登上三十三重天的第一块垫脚石。”
话音落下。
他没有再犹豫。
撕拉——！
月白色的宫装被撕成了碎片，里面露出了一具让天地为之变色的完美无暇的酮|体。
“不——！”
少女发出了最后的一声绝望的哭喊。
于是就有一个滚烫又霸道的身体把人压下去了。
那是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征服和占有。
当秦风进入的时候。
轰！！！
一股狂暴到可以撑破星辰的力量，包含了皇道、终结、丹道、煞气等等各种各样的力量，像决堤的天河一样，疯狂地涌进！
哎呀～
少女的身体突然弓了起来，发出了一个不像人的凄厉惨叫。
那时候她的身体、经脉、神魂都受到那股恐怖力量的伤害，被撕裂、碾碎、焚烧！
比世界上所有的酷刑都要厉害的是什么？
先天丹鼎之体，在此时此刻，是被动的，也是本能地发动了！
她特殊的体质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不断地把进入体内的混沌洪流进行吞噬、分解和融合。
她的身体一会儿热得像火焰一样，皮肤上出现了丹霞色的红晕；一会儿又冷得像冰霜一样，好像连血液都被冻住了。
七彩的琉璃宝光在她身上忽明忽暗。
她就是把各种各样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扔进了一个丹炉里，而且这些材料之间还存在很多矛盾的地方，所以这个丹炉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人也跟着一起死掉！
而秦风，则是冷酷到了极点的炼丹师。
他牢牢掌握住了火候，控制住了所有的事情。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体内的狂暴力量，在经过少女这尊“先天丹鼎”的炼化之后，正在被迅速地提纯、调和、归一。
属于姬殇的“终结”道则，并没有和他自身“皇道”的霸气产生冲突，反而被强行揉捏、融合，成为了他霸道的一部分，给他的“死亡”带来了控制的能力。
丹霞老母的“丹道”法则就变成了催化剂，使得这次融合更加顺利、更加完美。
而从三十万大军中提炼出来的各种各样的煞气也都被提取出来，并且被净化成了最纯净的燃料，使这次“炼丹”更加顺利。
掠夺、炼化、再吸收，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少女发出的叫声越来越嘶哑，最后变成了没有意识的呻吟。
她已经没有了人的意识，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受到非人道的折磨。
她身体上的伤痕，在破而后立的极致痛苦之下，越发晶莹剔透，犹如一件真正的、用七彩琉璃打造的艺术品。
于是秦风体内的混沌岩浆之海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所有的力量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了。
化作一片更深邃、更浩瀚的金黑色星海，在其中镶嵌着一些灰色的星辰。
人皇霸体·第二重，在此时已经完全稳定了。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气息从秦风的身体里面爆发出来，沉甸甸的，霸道的。
整座宫殿都在这样的气息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龙床上躺着的那具没有了灵魂的完美身体，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之下，竟然也碎成了碎屑，最后化为漫天飞舞的七彩光点。
她所拥有的“先天丹鼎”，完成最后一次任务之后就失去了作用，在这个世界里也就不存在了。
一文不名。
秦风慢慢的从七彩光雨里站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那双，感觉可以抓住日月星辰的手掌，体内的力量也从来没有这么强大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随便一挥，一件崭新的、更加威严、更加华贵的金黑色皇袍就自动披在他的身上了。
他不再去看那张空荡荡的玉床了，好像那个为了他付出了一切的少女，并不存在一样。
他迈出了第一步，身体又回到了被鲜血和死亡染红的白地上。
远处传来的最后一声惨叫已经停止了。
地底世界所有的“旧神”、所有的“洞天”、所有的生物……
都已经变成了他的军队以及他的军队所使用的养料。
秦风慢慢把头抬起来，视线穿过岩石层，一直望向远方的天空。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淡漠。
但是有一种无上的饥饿感，足以令诸天神佛为之颤抖。
“天庭……”
“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