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周第一赘婿 > 第二十五章 有辱斯文
    “郑兄说得有理……”

    “推车卖冰,确实有辱斯文……”

    “不错,若是书院学子,便不能再操持贱业,传扬出去,说我书院学子与赘婿、贩夫走卒为伍,着实不像话!”

    “苏哲,郑兄话虽重了些,却也是为你好。读书人当以科举为正途,你那冰酥山卖得再好,终究是商贾之事,上不得台面。”

    郑思齐一语落下,其余学子们也纷纷颔首。

    周明远急了,站起来道:“你们这是何意?苏兄卖冰是凭自己的本事赚钱,一不偷二不抢,怎么就有辱斯文了?”

    郑思齐冷笑一声声:“周兄,你莫要被他那首《咏酥》迷了心窍。诗写得好是一回事,做人又是另一回事。我辈读书人,最该有的,便是礼义廉耻!”

    苏哲一直没开口,直到这时,他才抬起眼看向郑思齐,道:“郑兄方才说,我操持贱业,丢了书院的脸面?”

    “正是。”郑思齐不假思索点点头。

    “那敢问郑兄。”苏哲声音平静道:“你身上穿的衣裳,是谁织的布?你桌上摆的笔墨,是谁造的纸?你每日吃的米粮,是谁种的田?”

    郑思齐一愣。

    苏哲继续道:“织布的工匠、造纸的匠人、种田的农夫,在郑兄眼里,怕也都是操持贱业,有辱斯文吧?那苏某敢问郑兄一句,你一边吃着用着我这等操持贱业之人做出来的东西,一边骂我操持贱业丢了书院的脸,那郑兄这张嘴,这满身上下,是不是也有辱斯文?”

    周围几个学子的神情立刻精彩起来。

    “你……你这是诡辩!”郑思齐一张脸胀得通红,怒喝道。

    “诡辩?”苏哲笑了笑,淡淡道:“圣人说君子远庖厨,是说不忍见杀生,不是让君子端着碗吃饭、放下碗却骂厨子。郑兄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连这都不懂,倒先把礼义廉耻四个字挂在嘴边教训别人,苏某确实佩服得紧。”

    周明远听着这话,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郑思齐一张脸立刻从脖子烧到了耳根,张张嘴,见无法辩驳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盯着苏哲道:“苏哲,你能言善辩,我说不过你。可有一桩事,你辩不了。”

    “请讲。”苏哲淡淡笑道。

    “学问。”郑思齐冷声道:“你退学这么久,每日忙着卖冰,学问底子还剩几分?你若真有本事,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周围立刻有学子起哄道:“我赞成郑兄提议,比一场,也好让诸位同窗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才实学。”

    周明远急忙扯了扯苏哲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苏兄,别应他,你久不在书院温书,跟他比,太吃亏了。”

    苏哲看着郑思齐眼中的挑衅,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现在比就不必了。”

    郑思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不敢?”

    “不是不敢。是没什么意思。”苏哲淡淡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样吧,今日先生讲课时,若要提问,郑兄与我各答一次。先生自有评判,何必单开一局?”

    他虽然看不惯这郑思齐,也想当场与他赌斗一场。

    可他也知道,他今日初到书院,众目睽睽,顾文渊定然也在看他的表现。

    这几日的接触,他也看出来了,老夫子是个喜欢谦谦君子的人。

    若是此刻与人赌斗,只怕会让老夫子觉得他好勇斗狠。

    虽然老夫子应了他有关工坊之事,可事情一日没完全定下,就还有变数。

    不若此刻暂退半步,既不让老夫子生厌,也能找机会抽这郑思齐一个嘴巴。

    郑思齐冷笑一声:“好,就依你。”

    话说罢,他转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心中却是笃定得很。

    苏哲退学这么久,学问必定生疏了。

    待会儿先生若是提问,定要让他在全学堂面前出个大丑。

    “苏兄……”周明远有些担心的向苏哲看了眼。

    苏哲向他笑着摇摇头,然后便走到周明远旁边的位置坐下,把字帖和笔墨在桌上摆好。

    刚坐下,坐在他前排的郑思齐便忽然转身伸手一抄,把他压在砚台底下的字帖抽了过去。

    “哟,这是苏兄的字?”郑思齐扫了一眼后,便把字帖展开,举得高高的,大笑道:“诸位同窗快来看看,咱们这位七步成诗的玉酥小郎君,着实是写的一手好字!”

    “这字……苏兄是拿脚写的吧?”

    “我家五岁的小侄子写得都比这个工整。”

    旁边几个学子凑过来一看,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那张纸上的劝学篇,写的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撇捺松散得像是没吃饱饭,字与字之间大大小小全无章法,便是比蒙童描红还不如。

    周明远抬头看了眼,先是错愕,旋即也是苦笑摇头。

    苏哲制冰,倒是没有有辱斯文;但这手字,着实是有辱斯文。

    这时候,郑思齐把字帖往桌上一拍,皮笑肉不笑道:“苏哲,你这字可不成啊。乡试考场上,考官第一眼看的就是字。你这笔字往卷子上一摆,人家连文章都懒得看,直接就把你黜落了。诗写得再好有什么用?到时候连个秀才都中不了,你那冰酥山就是卖到京城去,不还是个卖冰的?”

    “是啊苏兄,字是读书人的脸面,你这脸面可不太好看。”

    “若是这样的字,不如及早安心卖你的冰酥山去,莫要再求科举功名啊。”

    旁边几个跟郑思齐交好的学子也跟着连声起哄。

    苏哲把字帖拿回来,压在砚台底下,平静地看着郑思齐:“郑兄的字,想必是极好的?”

    “不敢说极好,但至少比你这蚯蚓爬强得多。”郑思齐从自己桌上抽出一张字帖,展开来在苏哲面前一亮:“你自己看看,什么叫字。”

    “郑兄这一手颜体确实漂亮。”

    “这没个童子苦功怕是写不出来。”

    周围几个学子又是一阵赞叹。

    苏哲认认真真看了几眼,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不过郑兄,我有件事想请教。”

    “说。”

    苏哲笑吟吟道:“郑兄方才说,字写得丑,乡试就会被黜落,连个秀才都中不了。敢问郑兄,乡试考的是字还是文章?若考的是字,那咱们鹿鸣书院,不,这满大周的书院都改成书法学堂,大家天天练字,却也不用读什么圣贤书了。”

    “你……”郑思齐一张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

    “字可以练,三年不行五年,五年不行十年,总有练好的那天。”苏哲笑了笑,接着道:“可若连圣贤书都没读透,光有一手好字,便是写得再花团锦簇,那也是本末倒置,入了末流。郑兄说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