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周第一赘婿 > 第二十一章 信来
    “顾山长怎会突然遣人过来?”赵老夫人一怔,向婆子问道:“他可说是什么事了吗?”

    这时候,婆子忙向赵老夫人道:“他不曾说,只说见了老夫人和苏姑爷,当面呈信。”

    赵老夫人立刻愣住了。

    王氏和赵玉茹也满面错愕。

    鹿鸣书院。

    顾文渊。

    顾山长。

    江宁府文坛泰斗,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顾老夫子。

    这个时候,他派人来送信,而且还要见苏哲?

    难道,苏哲是靠上顾文渊这座大靠山了?

    苏哲心头也是波澜起伏,震荡不已。

    他没想到,顾文渊会这个时候遣人送信过来。

    顾清音不是说顾文渊不是病了吗?不是说管不了吗?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这位老夫子压根没病。

    他这只怕是动了磨砺他的心思,所以不肯及早告诉他。

    这老夫子啊……

    一时间,苏哲心里五味杂陈。

    赵老夫人向着苏哲深深看了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回椅子里:“把人请进来。”

    常嬷嬷立刻向着婢女使了个眼色,便有人将地上的佛珠清理干净。

    赵玉茹眼珠子一转,指着石头,向那几名健仆道:“把这个石头带下去看起来,他若敢大喊大叫,辱我赵家名声,直接乱棍打死!”

    健仆急忙一拥而上,就要摁住石头。

    石头立刻奋力挣扎。

    这家伙力气却大,四五个人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他摁住。

    赵老夫人看了苏哲一眼,道:“姑爷,你是赵家赘婿,也是赵家的人,那石头也是个忠心的,你需得知道在外人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苏哲漠然看了她一眼,道:“苏哲明白。”

    不多时,一名家仆便领着顾忠走了进来。

    顾忠走到堂中后,向着赵老夫人拱手一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书信,双手奉上道:“老奴顾忠,奉我家主人之命,有书信呈送赵老夫人。”

    常嬷嬷上前接过,转呈给赵老夫人。

    赵老夫人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就着烛火看了起来。

    信纸上的字不多,她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然后深深的看了苏哲一眼,手忍不住紧紧握住座椅扶手,脸色一点一点变地苍白起来。

    顾忠站在堂中,朗声道:“我家主人有几句话,托老奴转告赵老夫人。”

    “请说。”赵老夫人干涩道。

    顾忠看了苏哲一眼,笑了笑,不卑不亢道:“我家主人说,苏公子宅心仁厚,愿以制冰植树与鹿鸣书院合办助学工坊,且愿将工坊所获盈余,二成用于资助江宁府贫寒学子。此乃助学义举,利在书院,利在寒门,功在桑梓。”

    “山长还说,江宁知府刘府台、丁忧在籍的礼部周郎中、致仕在乡的监察御史李老大人,以及江宁府学郑教授,皆是此事的见证人。诸位大人一致认为,助学工坊之事,襄助江宁府文教根基,乃是善举,大义之举。”

    顾忠话音落下,寿安堂里便安静得只剩下烛花爆开的声响。

    赵老夫人攥着信纸的手,森白骨节迸起。

    知府、礼部郎中、致仕御史、府学教授,随便拎出一个,这些在江宁府跺跺脚地皮都要颤三颤的人物,竟都成了苏哲这助学工坊的见证人!

    这个小赘婿何时竟是想出了这样一个助学的法子,还不声不响搭上了这般泼天的关系,布下了这样一张连赵家都不得不退让三分的网?

    “母亲。”王氏紧紧握着手里的帕子,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不安的向赵老夫人道。

    她虽是内宅妇人,也知道这些个名字捆在一起的分量。

    这些人已是站出来了,若是他们再敢逼迫苏哲,便是不把这些人往眼里看。

    赵家虽然有些家产,也有些门路,可是,如何能抵得过这些人的怒火。

    赵玉茹更是如遭雷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中的狠戾与得意更是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惶恐,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可是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废物。

    这个整日缩在偏院里任人辱骂的废物。

    这个连月钱都被克扣了大半的废物。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忽然想起苏哲方才所说的天谴。

    方才她只觉得那是疯话。

    可若真是顾文渊、刘秉正、周士衡、李万全和郑怀德这些人震怒,那么,与赵家而言,便与天谴无异。

    只是,苏哲这个小赘婿,是怎么能搬动顾文渊、惊动半个江宁府清贵们帮他?

    常嬷嬷也是满面惶恐,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口。

    那几名健仆更是脸色煞白,噤若寒蝉,看向苏哲的目光尽皆变了,只剩下骇然。

    后堂的石头被摁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眼泪淌了一地。

    他不知道那些官名是做什么的,他只知道,少爷的方子保住了,自己也不必被打死了。

    苏哲心中亦是震动,随即涌起一股暖流。

    他当初提出五五分账,可顾文渊却将书院的分成压到了两成。

    这位看似古板的老夫子,用他清正的名声和人脉,为他这个毫无根基的赘婿撑起一把遮风避雨的,到头来却是连银子都不肯多要他的。

    这位老夫子,面冷心热。

    可亲可敬,更可爱!

    这时候,顾忠又向赵老夫人拱了拱手:“山长还说,要我带苏公子过去见他,还请赵老夫人行个方便。”

    话说罢,他退后一步,向苏哲温和笑了笑。

    寿安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老夫人久久无言。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一手布下的局,竟然被一个赘婿,用一封书信,破了。

    她更没想到,苏哲不声不响,竟然攀上了顾文渊这棵大树。

    知府、郎中、御史、府学教授——

    这江宁府最说得上话的几个人,全都站在了苏哲背后。

    区区一封信,把赵家拿捏苏哲的所有手段,全数落空。

    赵老夫人沉默了良久良久,终于把信折好,收入袖中,抬起头看向苏哲,脸上堆起笑容,道:“苏哲,既有此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你既然有此等助学义举,祖母怎会拦你?若是早知道,便再帮一帮你!赵家虽是商贾,却也是诗书传家,最敬重读书人!”

    苏哲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孙婿也只是近日才定下此事,尚未来得及向祖母禀报。”

    “无妨,无妨。”赵老夫人摆了摆手,温声笑道:“助学工坊是好事,赵家定当鼎力相助。常嬷嬷,吩咐下去,日后苏姑爷的偏院,一应供应加倍。”

    常嬷嬷慌忙恭声称是。

    旋即,赵老夫人慈眉善目的看着苏哲,笑道:“苏哲,既然是顾山长要见你,那你便快去吧。”

    “谢祖母体恤。”苏哲笑着拱拱手,然后看着赵老夫人,笑吟吟道:“只是,方才家中这些纷扰,不知祖母打算如何处置?若是不处置妥当,孙婿便是见了山长,心里也还是记挂着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