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太子来挽回她
萧承衍说完，便看着宋绾宁。
他等着她动容。
他都这样求她了，为了挽回她，都说出了让阿柔把孩子抱到她膝下的话。
她该感动才是。
只要她肯回来，只要她还肯做他的太子妃，她同皇叔那些不该有的牵扯，他也可以暂且不问。
可宋绾宁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
根本没有到眼底。
萧承衍看到她的笑，心口微微一松。
“绾宁，孤就知道……”
“殿下请回吧。”
下一瞬，宋绾宁开口。
萧承衍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什么？”
宋绾宁道：“殿下的话，我听完了。”
“请回吧。”
萧承衍眼底的笃定一点一点碎开，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绾宁，只要你说出来，孤都尽量满足。”
他说得急了些，往前走了两步。
宋绾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她这反应让萧承衍很受伤。
他皱眉看着她，好半晌，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若是你不喜欢阿柔，孤让她搬出东宫。”
“让她搬到外头去，好不好？”
“你若不想见她，她以后便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宋绾宁若是再不知足，便是不知好歹。
宋绾宁抬起眼，看向他。
“殿下与沈姑娘打小的情谊，就舍得她搬出东宫？”
萧承衍眼底有一瞬间的迟疑。
就那么一瞬，被宋绾宁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把那点迟疑压下去，声音变得笃定。
“舍得。”
“只要你还愿意做孤的太子妃。”
“孤什么都舍得。”
宋绾宁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我不想。”
萧承衍一怔。
宋绾宁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轻。
“如今我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
“再看不见殿下。”
“就像殿下从前眼中，从未看见我一样。”
萧承衍脸色骤然白了。
“孤怎会看不见你？”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绾宁，你是孤的太子妃，孤怎会……”
话说到一半。
忽然顿住。
他想说，他眼里怎么会看不见她？
他对她，也是有情意在的呀。
可想来想去，竟想不起反驳她的例子。
他好像一直，都在让她为了阿柔，做这样那样的让步。
可他当时明明想的是，日后会给她太子妃的荣光，会用一辈子荣华富贵补偿她。
她就这样，不稀罕吗？
萧承衍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变得有些艰难。
“往后不同了。”
“孤往后，会好好待你，珍重你。”
“珍重你。”
宋绾宁没有说话。
萧承衍见她没有立刻拒绝，眼底又亮起一点希望。
他往前半步，声音越发放轻。
“绾宁。”
“孤会证明给你看。”
“孤从前只是没想明白，如今孤已经明白了。”
“你再给孤一次机会，好不好？”
宋绾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萧承衍被她这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慌，却又觉得，她没有拒绝，是不是还有一线机会？
“殿下。”
宋绾宁忽然开口，声音平静，甚至带了几分漫不经心。
“殿下到底遇到了什么事，竟到了非我不可的地步？”
萧承衍脸色微变。
“你怎么会这样想？”
“孤不是……孤只是想让你回来，孤想你……”
“太子。”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低沉，漫不经心，却带着某种自然而然的压迫感
宋绾宁猛地转头。
萧瑾珩走过来。
玄色衣袍，眉眼冷肃。
可目光落到宋绾宁身上时，又多了丝缱绻。
他走到宋绾宁身侧，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到了自己身后。
像是一堵墙，无声无息地，隔开了她和萧承衍。
“太子如此急着来找阿宁，可是因为江南盐价之事犯愁？”
萧承衍脸色难看。
“如今江南盐价疯涨，民愤冲天。”
“太子与其在这里求阿宁回心转意，不如回东宫想想，该如何善后。”
萧承衍脸色骤然变了。
“孤来找绾宁，是想同她将误会讲开。”
“与江南盐价并无关系。”
“那便更没什么好谈的了。”萧瑾珩冷笑。
“本王欲娶阿宁做王妃，往后，她便是太子的皇婶。”
“太子总来纠缠自己的皇婶，传扬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你……”萧承衍气得不行。
什么皇婶？
明明，是他的太子妃！
“明明是皇叔你，背着孤同绾宁……”
“太子殿下请回吧。”宋绾宁打断他的话。
“不论殿下是因为什么来找我，你我之间，都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萧瑾珩，“我们走吧。”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我给你带了东西。”
两人说着话，亲亲热热走了。
留下萧承衍一个人在原地，无人理会。
萧瑾珩给宋绾宁带的东西是酥酪。
白玉小盏盛着，乳香清甜，上头还撒了细细的桂花蜜。
宋绾宁原本因为萧承衍的出现心情不悦。
可一闻到那味道，眼睛还是不自觉亮了一下。
萧瑾珩看见了。
唇角微微弯了弯。
“尝尝。”
宋绾宁尝了一口。
酥酪入口即化。
凉凉甜甜的。
她眼睛轻轻眯起来。
“好吃。”
“那明日再给你带别的口味的。”
萧瑾珩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日日都带。”
宋绾宁脸上一热。
“倒不必日日都带，会长胖的。”
萧瑾珩笑意更深。
“你方才说，如今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对不对？”
宋绾宁的脸红得越发厉害。
她嘴硬，说：“不是。”
萧瑾珩也不拆穿。
宋绾宁脸红的厉害，偏他一言不发，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看得她心都慌了。
只好找个别的话题，问他：“你方才说江南盐价疯涨，是怎么回事？”
萧瑾珩嘴角的笑意这才淡了些。
“太子在江南赈灾时，将江南三年的盐引，拿去换了一船稻种。”
“如今江南那边盐价涨了三倍不止。”
“百姓怨声载道，已有好几个州县闹了起来。”
宋绾宁动作一顿。
“什么？”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未来三年的盐引？”
萧瑾珩点头。
“好大的手笔。”
“他大手一挥，便送了出去。”
宋绾宁眉头越皱越深。
“怪不得他这次连沈雪柔都能舍弃了呢。”
“可此事虽然棘手……他不该来求我，该去找我父亲才是。”
“父亲是丞相，江南的事，由他出面调停，总比……"
她说到一半，察觉到萧瑾珩脸色不对，不免停了下来。
“怎么了？”
萧瑾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神情里有一点迟疑，像是在斟酌什么。
萧瑾珩看着她，似乎有些迟疑。
片刻后，才开口。
“阿宁。”
“宋相他，辞官了。”
宋绾宁怔住。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