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殿内一片死寂。
皇后原本倦怠地靠在软榻上。
听见这句话，脸色骤然一变。
她直起身，死死盯着宋绾宁。
“你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宋绾宁抬起头，神色平静。
“臣女知道。”
“臣女在提醒娘娘，三月之期已到。”
“臣女与太子殿下，该退婚。”
皇后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荒唐！”
她声音骤然拔高。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太子前些日子刚被陛下禁足，朝中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
“这样的节骨眼上，你身为准太子妃，竟提出退婚？”
“你让朝臣怎么想？”
“让陛下怎么想？””
宋绾宁安安静静跪着。
等皇后说完，才淡淡开口。
“娘娘当初答应过臣女。”
皇后脸色更难看。
“此一时，彼一时。”
“本宫是答应过你退婚。”
“可如今的形势，绝不能是现在就准你退婚！”
宋绾宁抬起眼。
“娘娘——”
“够了。”
皇后已经不想再听。
她扶着额头站起来。
这些日子出了太多事。
安宁公主远嫁。
她被禁足。
太子又失了圣心。
她早就身心俱疲。
原本还指望着宋鸿远能在朝堂上帮太子一把。
没想到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宋绾宁竟然闹着要退婚。
如此不顾大局，真是白瞎了她过往的疼爱！
皇后揉了揉她疼得不行的太阳穴。
声音依旧冰冷如铁。
“退婚的事，拖上几日又能如何？”
“本宫身体不适，你……先回去吧。”
宋绾宁却不愿走。
“娘娘。”
她提醒皇后，“臣女已经等了三个月。”
皇后眉心一蹙，“本宫让你回去。”
裴明珠坐在一旁，早已听得不耐烦。
她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轻慢。
“太子妃，姑母说她身子不适，你没听见吗？”
“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你先退下。”
宋绾宁却没有动。
皇后已经站起身，要往内殿走。
裴明珠立刻上前扶住她。
宋绾宁看着她们。
忽然开口。
“娘娘。”
皇后脚步一顿。
“臣女已经，另有喜欢的人。”
凤仪宫一片安静。
皇后慢慢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那里的宋绾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宋绾宁直视着她。
“臣女说，已另有喜欢的人，不得不尽快与太子退婚，请娘娘成全。”
“宋绾宁！”
皇后脸色铁青一片。
“你……你怎么……”
“如此不知检点！”
她高高在上，手指指着宋绾宁，恨不得戳醒她。
“你与太子的婚约，满朝皆知。”
“你如今却告诉本宫，你喜欢上了旁人？”
“你父亲素来持重，你却如此行事……”
“你，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皇后气得胸口起伏。
“你竟做出这种不守妇道、私相授受之事！”
宋绾宁脸色白了白。
却还是抬起头。
“臣女与太子的婚事，三月前便已由娘娘首肯退婚。”
“臣女与他人虽两情相悦，却一直克己守礼，从未逾矩。”
“娘娘方才所言。”
“臣女不敢受。”
皇后被她顶得一滞。
“你……”
“好，好，好啊。”
皇后怒极反笑。
“那你告诉本宫。”
“你如今这样，让太子如何自处？”
“他身为储君，却被你退婚，还闹出你心悦旁人的事。”
“往后朝臣如何看他？”
“天下如何议论他？”
“他今后如何……”
后面的话，皇后没有说完。
日后，被太子妃退婚的太子，要如何登基，如何治理天下？
早知宋绾宁这样，当初，便该选别的贵女！
她这般指责，宋绾宁却没什么反应。
依旧神色平静的样子。
淡淡道，“那太子殿下偏宠沈氏，数次弃臣女于不顾。”
“甚至纵容沈氏踩在臣女头上时，太子可曾想过，臣女该如何自处？”
皇后一下哑住。
她张了张口。
竟一时说不出话。
“你……”
“你……”
连说了几个“你”，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裴明珠在旁边，脸色沉下来，厉声道。
“宋绾宁。”
“你这是要对皇后娘娘不敬吗？”
宋绾宁转头看向她。
目光很平静。
“臣女不敢。”
裴明珠冷笑。
“你嘴上说不敢。”
“可句句都在逼姑母。”
“难不成太子非你不可？”
“你当真以为，拿这桩婚事威胁姑母，姑母便会由着你？”
宋绾宁看着她，反问。
“裴姑娘是以什么身份指责我？”
裴明珠一僵。
宋绾宁继续道：“我与娘娘早有约定。”
“如今不过是来请娘娘履约。”
她微微侧过脸，看着裴明珠，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子不容退让的清冷。
“怎么到了裴姑娘口中，便成了威胁？”
裴明珠脸色一白，随即又红起来。
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时找不到话来。
她转过脸，看向皇后。
“姑母！”
皇后捏了捏眉心，疲惫地摆了摆手。
“本宫今日实在不舒服。”
“你与太子退婚的事，便是拖几日，也不妨事。”
“你先退下吧。”
说完，不再看宋绾宁，带着裴明珠，往内殿去了。
宋绾宁跪在那里，看着空了的凤仪宫，沉默了片刻。
然后，慢慢站起来。
走了。
内殿里。
裴明珠气得将茶盏重重摔在地上。
“姑母。”
“她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您瞧瞧，她方才那是什么态度？”
皇后揉了揉眉心，并不想说话。
裴明珠越发不甘。
她咬唇，眼圈红红得看着皇后。
“姑母，宋绾宁敢这样同您说话，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丞相之女吗？”
“也怪裴家，空有爵位，并无实权。”
“她自然不怕姑母您。”
皇后眼底有一丝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
裴明珠的话，也是她的痛处。
裴家这些年确实不争气。
子侄们竟没一个成器的。
也难怪连没什么根基的宋家，都敢肖想睿王妃的位子了。
太子如今在朝中步履艰难，也有一半是裴家帮不上忙的原因。
“你前些日子同我说……”
皇后望向裴明珠，“你想嫁给睿王？”
“没错。”
裴明珠点头，“侄女也是为了裴家着想。”
“睿王手握兵权，深得陛下信任。”
“侄女若能做睿王妃，裴家在朝中，便再无人敢轻看。”
“太子表哥，也能多一重助力。”
皇后面色松动。
裴明珠趁机继续道。
“陛下是睿王的兄长。”
“只要陛下肯替侄女赐婚，睿王未必不会答应。”
皇后心动了。
若裴明珠真能嫁入睿王府，对裴家，对东宫，的确都有好处。
至于睿王愿不愿意……
皇后眼底沉了沉。
睿王素来不近女色，缺的，不过是个操持中馈，绵延子嗣的人。
娶谁不是娶？
“好。”
“本宫去同陛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