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准我退婚
宋绾宁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她抬眼，偷偷看萧瑾珩的脸色。
很冷。
虽然他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
可她就是觉得，他此刻，再生器。
她想了想，大概猜到了原因。
萧承衍走之前，说她是萧瑾珩的——。
侄媳。
这男人在生气呢。
她脸上悄悄热起来，斟酌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皇叔是觉得……”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我这样喊你，不妥？”
萧瑾珩看着她。
面无表情。
“我算你哪门子皇叔？”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依旧很冷。
可宋绾宁心里忽然就漾出一点甜来。
“那……我该叫你什么？”
萧瑾珩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她不说话。
等她看过来的时候，又别扭地别过脸。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是你的事。”
宋绾宁忍住笑。
他侧脸线条分明，眉眼依旧冷肃。
可耳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红了一点。
她察觉到了。
心口软得不像话。
胆子也忽然大了起来。
今日出格的事，她已经做了不少了。
那不如，再做一件。
既然都这样了。
她这么想着，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半步。
抬起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萧瑾珩错愕地低下头。
就在这一瞬间，宋绾宁踮起脚，闭上眼睛，轻轻地，把唇贴上了他的。
书房里，彻底静了。
萧瑾珩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唇很软，很轻，带着一点急促的呼吸，和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蜻蜓点水一般，刚亲了他，又慌着要离开。
萧瑾珩舍不得。
舍不得她离开。
在她刚要抽身的时候，伸手，轻轻扣住她后脑。
然后，低头，重新吻了下来。
不是她方才那样轻轻试探一下。
很深，很用力。
宋绾宁脑中一片空白。
她从未经历过这些。
只觉得浑身都在发颤。
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
她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却没什么力气，只是软软地攥着。
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萧瑾珩察觉到了，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将人护在怀里。
吻到最后，她几乎站不住。
他便稳稳托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分开。
宋绾宁站在那里，睫毛轻轻抖着，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眼尾泛着一点浅浅的红。
她不敢看他。
盯着他胸口那块衣料，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他的领口，连忙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我……”
她声音都不对了，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我该走了。”
半晌，她才找回一点声音。
萧瑾珩却没有放开她。
“不是还没想好，该怎么称呼我？”
他声音比平时低，也哑。
带着不一样的感觉。
宋绾宁脸更红。
“不想了。”
“以后再想。”
萧瑾珩低头，靠近她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
宋绾宁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她抬眼看他，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能……”
萧瑾珩眼底带着笑。
“喊一声听听。”
宋绾宁抿紧唇。
做了许久准备。
吸气。
呼气。
再吸气。
最后，还是细若蚊蚋地喊了一声。
“瑾……”
“……瑾郎。”
喊完，她立刻羞得埋进他怀里，不肯再抬头。
萧瑾珩手臂一紧。
心口像被什么彻底填满。
他低头，贴着她耳畔，轻轻应了一声。
“嗯。”
又喊她。
“阿宁。”
宋绾宁耳边全是他的气息。
她无措得厉害。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只能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阿宁。
她忍不住在心里悄悄重复。
光是这两个字，就让她慌得不行。
“我，我真的该走了。”
她小声提醒他。
根本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萧瑾珩松开她。
“我送你回去？”
宋绾宁点点头。
他站起来，伸出手。
她看了那只手一眼，迟疑了一息，把手放了上去。
他便握住，握得很紧。
拉着她往外走。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
却走得很慢。
即便这样，丞相府还是很快到了。
他在角门外停下。
“可要我陪你进去？”
宋绾宁想了想，摇头。
“不用，我去找你，是父亲首肯的。”
她顿了顿，轻声道：“即便他怪罪我回来晚，我也不怕。”
萧瑾珩挑了挑眉。
“可你不让我放了你大伯一家。”
宋绾宁认真点头。
“是。”
“我这个人，记仇。”
萧瑾珩看着她，笑了。
“巧了。”
“我也是。”
宋绾宁也忍不住笑。
就那么直直看着他，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角门内，小桃压低声音喊她。
“小姐？你回来了吗？”
宋绾宁应了一声。
可走进去前，还是忍不住回头。
萧瑾珩仍站在夜色里看她。
她走几步，回一次头。
他便一直站在那里。
直到她进了门，门合上。
她才看不见他。
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这一夜，宋绾宁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全是萧瑾珩。
他站在月光下。
喊她阿宁。
也在书房里，低头吻她。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脸上还热得厉害。
她伸手捂住脸，闷在被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小桃进来，看见她脸色，吓了一跳。
“小姐，您脸怎么这么红？可是发烧了？”
宋绾宁忙别开脸。
“没有。”
小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倒也没多问。
只指了指桌上的锦盒。
“对了，小姐，昨日您不在时，太子殿下差人送了东西来。”
“说后日太后寿宴，要小姐同他一起入宫。”
宋绾宁走过去，把那锦盒打开。
里头是一套簇新的衣裙。
最新的样式，做工和绣样都是一等一的好。
宋绾宁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萧承衍让她穿着去叩拜太后的衣服。
她把东西放回去。
“小桃，更衣。”
小桃一愣。
“小姐要去哪儿？”
宋绾宁道：“进宫。”
“见皇后娘娘。”
……
凤仪宫里。
皇后靠在软榻上，脸色憔悴。
整个人比上回见着，又消减了些。
裴明珠坐在一旁，衣裳华贵，神情依旧带着几分高高在上。
见宋绾宁进来，她抬了抬眼。
语气淡淡。
“太子妃怎么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姑母因为安宁公主的事，精神一直不好。”
“若没有要紧事，太子妃还是不要打扰姑母了。”
宋绾宁走到殿中，规规矩矩跪下。
朝皇后磕了一个头。
这是大礼。
皇后皱了皱眉。
“到底什么事？”
宋绾宁抬起头，语气平静。
“臣女今日来，是想提醒娘娘。”
“三月之期已到。”
“请娘娘赐下懿旨。”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触地，一字一句。
“准臣女，与太子殿下，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