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你是不是喜欢宋家的姑娘
宋绾宁呆呆地看着。
夕阳落在萧瑾珩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不算快，她的心却慌得离开。
她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小桃也看清了来人，惊喜地喊了出来。
“小姐，是睿王。”
“睿王殿下回来了！”
宋绾宁猛地回过神来。
下一瞬，她抽回手，放下了车帘。
隔开了外头那道身影。
“调头。”
她吩咐车夫，声音比平时急了几分。
“走别的路。”
车夫愣住了，没有动：“小姐，马上就到了。”
“快调头。”
宋绾宁不容置疑。
车夫不敢多问，忙挥动马鞭。
马车很快调转方向。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哒哒声响。
萧瑾珩站在原地，看着丞相府的马车从自己眼前离开。
他怔了一瞬。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宋绾宁会主动避开他。
“宋姑娘？”
他在她马车后面喊。
马车没有停。
萧瑾珩眉心皱起。
脱口而出
“绾宁。”
马车依旧没有停。
哒哒声越来越远，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萧瑾珩站在那里，看着空了的街角，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刚才那一眼。
惊鸿一瞥，她掀着车帘，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夕阳的光里，一闪而过。
是泪痕。
他眉心拧了起来。
他不在京城这些日子，又有谁欺负她了？
萧瑾珩握着缰绳的手一点点收紧。
李岩骑马从他身后追过来，提醒他。
“王爷，按规矩，您该先入宫复命。”
萧瑾珩“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这规矩。
只是，他一去南诏便是这么多日子，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便想着，先见见她，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他就在她回丞相府的路上守着，远远地看上一眼。
或者……还能再同她说上两句话。
这便够了。
可她这样，让他怎么能安心进宫？
萧瑾珩又看了那个空了的街角一眼。
这才勒紧缰绳。
“进宫。”
御书房里，皇帝见他回来，神色比前些日子舒展了许多。
“一切顺利？”
“顺利。”
萧瑾珩拱手，把此行始末说了。
萧令仪上了南诏的车驾，一路哭闹，却终究还是走了。
南诏那边礼数周全，萧令仪入南诏国当日，南诏王便下了旨，封她为南诏王后。
她虽不愿，可木已成舟，也没有办法。
“南诏王也已准了两国通商之事。”萧瑾珩道。
闻言，皇帝龙心大悦，忍不住道。
“往后南面一片安定，朕便能腾出手，安心应对北边的北戎。”
萧瑾珩没有接话。
他有点心不在焉。
皇帝觉察出来，不免笑他。
“你素来稳重，今日这是怎么了？”
跟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起来，“怕不是想你的心上人了？”
萧瑾珩皱了皱眉头，并无半分喜色。
皇帝却只当他害羞，越发打趣 起来。
“对了，朕之前要见你那养在府里的姑娘，你还支支吾吾地推脱，说什么人不在府里，在庄子上养病。”
他摇了摇头，“原来那姑娘是宋家的人，怪不得你捂着不肯让朕见。”
萧瑾珩心口猛地一跳。
“皇兄知道了？”
皇帝点头。
“知道了，都知道了。”
萧瑾珩一下子就慌了。
“那皇兄……可是罚她了？”
他一下子就想宋绾宁脸上的泪。
怪不得！
也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是臣弟……”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想着，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是臣弟，心悦于她……”
皇帝见他这样，不免觉得好笑。
什么时候见过睿王这六神无主的样子啊。
“行了，朕知道你心悦于她。”
“这些日子，京城都传遍了。”
“你要娶她，到时候朕也有赏赐给她。”
萧瑾珩一时懵了。
“皇兄……愿意？”
皇帝笑看他。
“朕有什么不愿意的？”
“朕巴不得你赶紧娶妻。”
顿了下，又道，“不过宋兆基官职是有些低，宋兆曦要做睿王妃，身世上还差了点。”
“等寻个机会，让宋兆基立些功劳，把他的官职往上升一升。”
皇帝忙着盘算婚事，却没注意到，萧瑾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皇兄说，臣弟要娶谁？”
皇帝一怔。
“宋家大房的宋兆曦啊。”
“难道不是？”
萧瑾珩冷声道：“臣弟从未看上过宋兆曦。”
“更不可能娶她。”
皇帝皱眉。
“"可是宋家那姑娘，不是已经和你……。”
萧瑾珩已经不想听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宋绾宁在马车里避开他的样子。
脸色越发难看。
“臣弟前些日子不在京中，不知谣言竟传成这样。”
“如今臣弟回来了。”
“谣言也该散了。”
说完，朝皇帝拱拱手，告退离开。
另一边，丞相府里，宋绾宁又早早躺下了。
晚饭也没吃。
小桃心疼得不行，一个劲劝她起来吃点东西。。
她没心思，摆摆手，让小桃不要吵她。
“吃不下。”
小桃只好把饭菜端下去。
回来后，看了她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宋绾宁被她看得心烦，问她。。
“有什么话就说。”
小桃嗫嚅了一下，才道：“李大哥回来了。”
宋绾宁一怔。
小桃耳根已经红了，说话声音也低了几分。
难得扭扭捏捏的。
“好些日子没见李大哥了。”
“奴婢……奴婢想，明日……能不能……去见见他？”
宋绾宁心烦意乱。
可到底不忍拂她的心意。
“去吧。”
小桃眼睛一亮。
“多谢小姐。”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问：“那小姐明日准备做什么？”
宋绾宁沉默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想了想，道：“不知道。先睡吧。”
说完，便让小桃吹灯。
屋里很快暗下来。
宋绾宁躺在床上，闭着眼。
可哪里睡得着？
她翻来覆去。
心里想着，萧瑾珩今天喊她那两声。
她其实听见了。
她装没听见。
她当时手都已经放在车帘上，想要掀开。
可她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她不能再见萧瑾珩了。
她睁开眼，看着帐顶。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烦。
她闭上眼，告诉自己赶紧睡。
睡着了，那些烦心事就没了。
可还是睡不着。
窗外月色透进来，把帐幔照得泛着浅浅的银白。
然后，她听见一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轻轻敲在了窗棂上。
宋绾宁睁开眼，屏住呼吸，听了一下。
没有了。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重新闭上眼。
又一声。
是什么东西敲击窗户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小桃。
小桃睡得正沉。
宋绾宁不忍叫她，便自己披衣下床。
她走到窗边，犹豫片刻，伸手推开了窗。
月光泻了一地。
窗外的树下，站着一个人。
玄色衣袍，身姿挺拔。
月色落在他肩上，把那道轮廓描得清清楚楚。
他抬头看见她，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然后，朝她轻轻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