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高枝攀得太勤了
宋绾宁没有回睿王府。
她不想回去见大伯母和那两个堂妹。
她想，等她们在睿王府里喝够了茶，自然会走的。
她心里还惦记着母亲的病情，只忙着催姜黎快跟她去一趟丞相府。
姜黎答应了。
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眨巴着眼睛冲她挑眉。
“你那大伯母，闹着给两个女儿攀高枝，未免攀得太急了些。”
宋绾宁知道姜黎不是没话找话的人。
“你听见什么了？”
姜黎耸肩：“我一介百姓，能听见什么。”
她把药箱往肩上一背，叹了口气。
“也就是对着你，我多一句嘴。”
“让你大伯母别闹了。没瞧见这些日子，京城太安宁了点。”
听得宋绾宁眼皮子直跳。
“你要是知道什么，尽管说。”
“我刚回来，母亲又病着，还顾不上打听。”
姜黎冷嗤了一声。
“你是不在京城，可你大伯一家，不是一直在么？”
“他们就没发现，素来不对付的那几家，最近都太平了么？”
她见宋绾宁皱眉，忙摆摆手。
“你别问我。问了我也不知道。”
“左右都是你们这些权贵家里的事，我一个小老百姓，哪里配知道？”
宋绾宁只好作罢。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头，京城里的风向，她着实摸不清。
大伯父不过五品，能打听到的事有限。
父亲惯来只管公事，旁的一概不理。
而母亲又被气病了。
也难怪大伯母这么有恃无恐了。
但眼下，她更关心母亲的病。
带着姜黎一路回了丞相府。
只是人还没来得及去后院，先被下人请去了前厅。
萧承衍来了。
人就坐在厅里，宋鸿远陪着。
两人说着江南一行，宋鸿远赞了好几句。
“殿下此番赈灾有功，实是江南百姓之福。”
“今早圣上在御书房里夸了殿下好几句。臣听着都替殿下高兴。”
萧承衍眉眼含笑，倒也没推辞。
“孤此行，却是一路艰险，困难重重。”
“好在，总算不辱使命。”
宋绾宁没打算继续听下去，进去和两人见礼。
宋鸿远道：“绾宁来得正好。殿下从江南带了许多东西给你，还不快去谢过太子。”
宋绾宁这才看见，厅角堆了一溜礼盒。
大大小小，摞得高高的。
看着价值不菲。
但她没有兴趣。
只说：“女儿请了济世堂的大夫回来，先去给母亲瞧病。”
宋鸿远却不许她走。
“我去便是。”
“你在这里陪殿下说说话。”
说着，便领着姜黎走了。
前厅里只剩宋绾宁和萧承衍。
他在看她，嘴角带着笑。
只觉得几日不见，她似乎，更艳丽了些。
衣裳依旧是寻常打扮，也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可他就是觉得，今日的宋绾宁，同往日不同。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最后实现落在她发髻间的芙蓉玉簪子上。
“这簪子，很衬你。”
他深情款款，语气脉脉，“很好看。”
可惜，宋绾宁却无半点反应。
只客气地问了句：“殿下几时回京的？”
“昨日。”他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一回京便听说你母亲病了，今日过来看看。”
宋绾宁点了点头。
“殿下一路辛苦。”
“还好。”
她问一句，他答一句。
规矩，客气，挑不出半点错。
可也仅此而已。
萧承衍看她这样的反应，却很是失望。
他一回京便来看她，有多看重她，还不够明显吗？
她该感动的。
该欢欢喜喜地和他道谢。
该和他赔个不是，说她那日不该一声不吭，扔下他先走。
即便在江南时，她对他心里有气，过了这些时日，也早该消气了。
何况，他还带了这么多东西给她。
专门给她的。
“那日一早，孤去寻过你。”
“还给你买了许多东西。”
“可惜，去晚了一步，你已经启程回京了。”
他想了想，还是耐着性子和她解释。
“从前，是孤有些太纵着阿柔，让你受了委屈。”
“往后，孤会注意分寸。”
“也不会再叫你平白受气。”
他心想，便是宋绾宁再大的气性，听到这些话， 也该散了。
他是太子，是储君。
屈尊降贵来哄她，已是施恩。
她再拿乔，便是不识抬举了。
可，他说了这么多，宋绾宁也只是“嗯”了一声。
脸上神色并未有多少变化。
萧承衍心里的不耐，越发浓了些。
但他还记得今日是来哄她的，依旧耐着性子说。
“你家的事，孤也听说了。”
“你不必忧心，事情很快就会过去。”
这一句，总算让宋绾宁抬起了眼。
她想起，萧瑾珩今日也说过类似的话。
原本她只当他是顺口安抚她。
可如今，连萧承衍也这样说——
那便不是安抚。
而是……
他们大概知道了什么。
“殿下既然听说了，那，我就不瞒了。”
她不动声色地开口，神色极其认真。
“我母亲病了，家里实在被闹腾得不成样子，我……实在烦心。”
萧承衍见她终于肯正眼看自己，心头微松。
冲她笑了笑。
笑里，有几分胸有成竹的意味。
“原本，此事还不到和你说的时候。”
他顿了顿，斟酌片刻，继续说。
“不过也无妨，你早晚要知道的。”
“南诏国使臣，不日便要入京。”
“他们是来求娶公主的。”
宋绾宁心头一跳。
南诏求娶公主？
如今宫中适龄待嫁的公主，便只有五公主萧令仪。
那是皇后娘娘亲生的女儿。
皇后怎舍得让她远嫁南诏？
那便要另找人选。
从京城权贵里，寻一个年岁相仿的姑娘，认作公主。
代替萧令仪，嫁去南诏。
萧瑾珩和萧承衍都说，事情很快就会过去……
莫非……
皇后选中了宋兆曦或是宋兆岚？
宋绾宁喉间微紧。
她不同情钱氏。
更不同情宋兆曦、宋兆岚。
只是觉得，皇后为了留住自己的女儿，便要舍出去别人家的女儿。
这样的做法，怪膈应人的。
可她知道了又能怎样？”
皇后若要下懿旨，谁能阻挡？
宋绾宁垂下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道：“多谢殿下告知。”
萧承衍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从江南归途中的事。
这才起身离开。
果然如她猜测的那般，几日后，宫里下了帖子，请她去赴宫宴。
宋绾宁在宫门口下车的时候，正巧，钱氏也带着宋兆曦、宋兆岚下了马车
三人都穿得格外隆重。
见到宋绾宁，钱氏愣了下，随即下巴微抬，脸上志得意满。
“忘了和你们二房说一声了。”
“睿王殿下果然瞧上了我女儿。”
“这不，皇家的宫宴，帖子也送到了我们大房府上。”
“指明了，要我家兆曦、兆岚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