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太子为了沈雪柔,不管不顾
宋绾宁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马车忽然动了一下。
她没坐稳,身子轻轻一晃,指尖下意识去抓车壁。
却抓了个空。
下一瞬,一只手从旁伸来。
稳稳扣住她的腰侧。
隔着衣料,掌心的温度清晰炙热
像烙在身上一般。
偏她刚才想得出神,竟忘了将手从萧瑾珩手里抽出来。
再被他这么一扶——
便像是整个人都被他揽入了怀中一般。
宋绾宁呼吸一滞。
整张脸都“腾”地一下热起来。
“皇……皇叔……”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心口砰砰直跳,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似的。
小脸更是红的吓人,连那唇瓣都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绯色。
出奇的艳。
萧瑾珩也冷了一瞬。
掌心下是从未感受到的娇软,鼻息间全是女子身上独有的香气。
不是脂粉香,而是……
他心头不受控制地荡漾了下,待回神时,目光落在怀里人儿脸上——
便见她眼眸水汪汪的,像是要被吓哭了似的。
他急忙手下用力,把她往车里带了半寸,免得她脑袋撞到车厢壁上的硬木。
又在她坐稳之后,忙将两手松开。
大手落在膝上,不自在地摩挲了两下。
半晌,才说了句。
“你……坐稳了。”
语气虽平静无波,可宋绾宁听了,总觉得有丝异样。
但细看萧瑾珩神色,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又疑心是自己多思多想,又觉得腰侧那处方才被他触过的地方,依旧残着他掌心的余温。
心口砰砰跳得厉害,半晌都平复不上来。
小桃坐进马车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脸色艳若桃花,唇角却抿得紧紧,浑身紧张地仿佛连大气也不敢出的宋绾宁。
“小姐这是怎么了?”
小桃问着话,目光去朝萧瑾珩那边看了一眼。
凑近了,压低了声音问宋绾宁。
“可是睿王欺负你了?”
她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况且萧瑾珩恶名在外,似乎并没有冤枉他。
原想着替自家小姐鸣几句不平,可转而又想到萧瑾珩几次三番帮过小姐。
那话到了嘴边,便成了——
“……若是欺负了,小姐便……便等回了京城再想办法讨伐回去吧。”
“咱们在这里面对着睿王,总好过去前头马车上,时时面对着太子和沈雪柔。”
说着,又看了萧瑾珩一眼。
宋绾宁知道小桃是误会了。
可那真实的缘由,她委实说不出口。
只能摇摇头。
“没……皇叔君子端方,并没有欺负我。”
她根本不敢看萧瑾珩,说话的时候,一直垂着头。
视线无处安放。
后来索性就看着自己衣裳下摆,反复整理褶皱。
小桃便知道,她不想让自己多问什么,也就闭了口。
车厢里一时安静得过分。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可马车就这么大点地方。
宋绾宁即便目不斜视,可依旧躲不过萧瑾珩身上的气息。
松木熏香冷冷淡淡,一丝一缕地漫进鼻间。
他虽然没有说话,存在感却强得叫人无法忽视。
她也只能努力把自己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眼不见。
心不烦。
可那颗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
这一上午,都在赶路。
此趟出门,是皇帝考验萧承衍的历练。
萧瑾珩虽为皇叔,一路随行护送,却从不多口。
路上一应安排,全凭萧承衍做主。
出发前,萧承衍也做足了功课,还派人专门去向京城有名的镖师请教了经验。
为了掩人耳目,专挑偏小路走。
一上午过去,安然无恙。
别说山匪响马,便是连个行人的影子都鲜少见到。
只是路况也远不如官道平整。
马车颠得人骨头缝里都像被碾了一遍。
宋绾宁从小养在深闺,连出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更遑论这样日夜兼程地赶路。
她人都快要被摇晃得散了。
可她也知此行重要,早一日把赈灾银子送到,才能早一些安全。
便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硬忍着。
小桃有样学样,难受得话都不想说了,也没说句苦。
只是她们主仆二人能忍,有人却忍不了了。
沈雪柔早上先借宿的地方粗茶淡饭,难以下咽,根本没吃东西。
这一上午坐在马车里赶路,又颠,又闷,累得小脸都垮了下来。
晌午原定是在路边的茶棚里歇脚,就着热茶吃些干粮,便继续赶路。、
沈雪柔听了侍卫的汇报,便不乐意了。
她拉着萧承衍的衣袖,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两声。
“衍哥哥,路边的粗茶,你我怎能咽得下?”
“还有那些饼子,又干又硬,吃进去都要把嘴划烂了。”
“衍哥哥,你金尊玉贵,出来却要受这样的苦,我光是听着,就觉得好心疼……”
萧承衍出发时,是做了吃苦打算的。
他听到沈雪柔这么说的时候,就猜到了小姑娘的心思。
他的阿柔,身子骨娇气,不想吃糠咽菜。
他原本想解释,可一看到小姑娘苦巴巴的一张小脸,便心疼了。
他愿意吃苦,却舍不得沈雪柔吃苦。
只犹豫了一瞬,他便软言温语地开口:“阿柔如此心疼孤,孤很感动。”
“那……阿柔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小姑娘歪在软垫上,蹙着眉,脸色苍白,细声细气报了几样菜名。
“想吃鸡丝燕窝粥。”
“还想喝火腿鲜笋汤……”
“若有清蒸鲈鱼,便更好了。”
这些东西,别说在荒郊野岭,便是寻常富户人家,也未必能立时做出来。
可萧承衍听了,却只觉得她委屈极了。
平日里不屑得吃的东西,如今去让小姑娘想念了呢。
“好。”
“孤带你去吃。”
沈雪柔眼睛一亮,攥住他袖子。
“真的?”
“嗯。”
萧承衍低头哄她,“孤记得,离这里不远便是城镇,孤带你去吃酒楼。”
当即便挑开车帘,宣布车队改道。
随行的侍卫们听了,脸色都变了。
进城,便意味着要多绕半日路,还要多添许多不必要的风险。
领头的侍卫喊车夫停车,站在车外头,请萧承衍下车商量。
车队忽然停下,小桃面露喜色:“该歇脚了吗?”
她揉了揉腰,只觉得那里快要断了。
宋绾宁也松一口气,扶着小桃,下车透气。
双脚踩到实地时,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只是还没等她缓过来,前头便传来争执声。
是侍卫统领和萧承衍的声音。
“殿下,临时改道,会错过今晚住宿的地方。”
“如今咱们带着赈灾银,如此惹眼,实在不宜贸然进城。”
“还请殿下三思。”
萧承衍冷哼一声,不满道。
“孤说改道,便改道。”
“就是今晚就宿在城里又如何?”
“孤能风餐露宿,可阿柔不行。”
“孤带她出来,不是让她吃苦的。”
那侍卫统领硬着头皮又道:“沈姑娘若是嫌茶棚简陋,不如……咱们快些赶路,改去驿站?此处离城镇尚有半日,绕过去,太耽误行程——”
“放肆。”
萧承衍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孤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宋绾宁心下一紧。
她知道前面是是非之地,正想改道。
不知那侍卫统领又说了什么,竟引得萧承衍大怒。
“锵”的一声。
寒光骤起。
竟直接拔了剑。
小桃看得分明,忍不住说了句——
“殿下这是为了沈雪柔,要砍人了么……”
她声音并不大。
可忽然一下四下皆静。
这句话,便格外清楚。
萧承衍正在气头上,闻声骤然回头。
“谁在多嘴?”
他眸底怒意翻涌,几乎未及分辨,手中长剑已带着怒气挥了出去。
“小桃!”
宋绾宁脸色大变。
几乎是本能地,她一把将小桃扯到自己身后。
下一瞬,只听“嗤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