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那为师呢? > 26. 心焦灼01
    第二日天光一亮,两人就踏上了前往姚家的路。

    玉河离姚家十万八千里远,御剑乃上上策。姜含光灵力才恢复到四成,量骨也并非认她为主,无法一路御剑飞到姚家,便满心认为谢承影会御忘归带她。

    而谢承影只从马厩里牵了两匹马出来。

    姜含光的心情凉在原地。

    她看看那匹自己骑到白果镇去的白马,为谢承影的事不关己叹服:“师尊。”

    谢承影喂了两匹马各一只胡萝卜,没回头:“有事说事。”

    “我们为什么不御剑呢?”姜含光由衷发问。

    “御剑?”谢承影看着眼前这个只学完《通脉剑法二十式》的徒儿,“你这点儿灵力,会御剑?”

    “不会。”姜含光道,“但是师尊你会。”

    带外门门生出任务的经历她常有。在门生学会御剑之前,把门生捎上自己的剑带一程,对姜含光来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因此,她说得格外理直气壮。

    然而谢承影显然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你御剑?”谢承影懂了,看萝卜被马咬在嘴里,才施施然翻身上马,对马下的姜含光道,“我倒是不知,自己在你心目中这么善良?”

    姜含光不解:“为什么?”

    谢承影一拉缰绳,从她面前掠过,只留下一句:“师徒授受不亲——”就扬长而去。

    姜含光望着她的背影,呆滞地咀嚼对方留下的歪道理,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地追了出去。

    谢承影跑得不快,甚至能盘起一只腿,慢悠悠地拿狗尾巴草在自己那匹黑马眼前晃悠,颇有一副此行是要前去归隐的闲适感。

    “师尊为何说师徒授受不亲?”姜含光不认为这是真实缘由,“您可以将剑放大一些,这样我们便不必贴得很近。”

    虽说话本子里的道侣同剑共乘多为缠缠绵绵前拥后抱,但只要御剑的剑主愿意,剑身便可自由变大变小,两个人相隔一米躺在上面也是可以的。

    就是有点费灵力。

    “我的忘归不能供旁人踩踏。”谢承影把黑马逗得鼻孔喷气,赶紧拍了拍它的脖子,“小黑,乖点。”

    姜含光无力吐槽谢承影给坐骑命名的水平,只道:“也可以用量骨。”

    “你问量骨意见了吗?”谢承影把狗尾巴草撇了,又掏出一只胡萝卜塞进小黑嘴里,“再说了,我不乐意就是不乐意。你是师尊还是我是师尊?”

    姜含光扶额。

    “你骑……小黑赶路,也没问小黑意见。”她道。

    谢承影道:“我给它吃萝卜了。”

    姜含光原以为小黑只是谢承影的随口胡诌,这黑色宝马另有别名,听谢承影应了,才知道这真是马名:“……它是匹好马,起名不宜轻率。”

    “小黑哪里轻率了?”谢承影道,“它通体鬓毛乌黑,叫这个名字再正确不过,你非要拿人的眼光看它,怎么确信它不喜欢这个名字?你骑的那只还叫小白呢。”

    姜含光:“……”

    她道:“师尊,既然您不愿意御剑,我们就快些赶路吧。”在这争论马儿的命名,过于幼稚了。

    谢承影悠悠:“无事,我已经给姚家递了帖子,说明我们两日后到访。今晚我们在蓼花湾暂歇,明日再到姚家。”

    蓼花湾不近不远,就在玉河到姚家中途,无论如何也能在天黑前抵达。姜含光闻言,也稍稍放松下来。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策马向前走,在夕阳染红天际前到了蓼花湾。

    谢承影从马上下来,在路边挑了一家最气派的客栈,将马教伙计牵走栓好,走到店内。

    掌柜见有人进来,眼睛微亮,赶忙从台后坐起,招呼道:“二位,打尖还是住店?”

    谢承影掏了钱袋:“住店,要两间上房。”

    “得嘞!”

    不多时,就有另一位伙计出来,将她们迎到了楼上。两人的房间挨在一起,谢承影随便指了一间,进去关上门,便自行歇息,不再理会姜含光了。

    姜含光进了房间,先看到桌案上漂亮的迎客茶点,然后是桌下一路延伸到床底的羊毛毯。床上先挂一道薄绸,再挂一层珠帘,还铺了凉席,甚为好看。

    房间坐南朝北,通风透气,从窗户向外看,还能看到一片被林荫拢在其中的池塘,水心立一间小亭,可见四周的金色游鱼。

    有钱就是好,姜含光心道,连住的客栈,都有专门供游客散心而设的后院。

    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自然也顾不得再去欣赏院中美景,先坐下吃了些茶点糖果,又觉得嘴里寡淡,非吃些饭菜不可。

    这不怪她,若她还是那个久居云极,无甚口腹之欲的仙君,她绝不会产生这种想法。可她这段时间都待在玉河,吃遍送到谢仙君府上来的美食,清蒸、油爆、炖煮,什么菜都尝过,即使不善吃辣,玉河也有千般手艺满足她的味蕾,如今就不甘再拿这不甚可口的瓜果填肚子了。

    将茶点推开,姜含光起身,去了隔壁,笃笃地叩响谢承影房门。

    房间里谢承影没好气道:“干什么。”

    “我饿了,师尊。”许是她此行明面上乃受谢承影胁迫,又许是两人已再度生死与共过一次,姜含光说出这些请求便不假思索了,“但我没有银钱点菜。”

    “滚进来。”

    门锁发出脆响,木门向后打开,露出谢承影不大乐意的脸:“饿了一会儿便叫嚷,德行。”

    姜含光的目光却绕过她,落在她桌案一侧搁着的菜目单上。

    “您不也打算点菜了么。”她淡淡道,“我来蹭个吃的罢了。”谢承影是玉河土生土长的人,定比她更喜美食,谁又比谁德行?

    谢承影道:“我发现,你倒是花我的钱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嗯?”

    “师尊又说笑了。”明白这三瓜两枣对有钱拍下量骨剑的谢承影造不成任何影响,姜含光扭头叫伙计上来,才迈步进入房间,手指点上菜目单,迅速挑好了自己想吃的菜,“我原可以去做祓除任务,自力更生,是您非让我来的——芙蓉鸡片、杏仁豆腐、蟹酿橙、莲房鱼包。其余的由这位仙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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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

    一人点了四个菜,有荤有素,哪里还有再点菜的余地。

    谢承影气极反笑,挥手道:“就按她点的上,不必再加了。”

    姜含光立刻装作低头研究案上的笔墨纸砚。

    等伙计走了,谢承影才绕到姜含光身边,上下打量她,道:“你越来越僭越了。”

    姜含光捏着一支毛笔,想在纸上仿出迟不恙那张灵符,找找幕后黑手的改良思路,闻言也只充耳不闻。

    谢承影一手撑在她面前的纸上:“说话。”

    “我无话可说。”姜含光扮了这么多天谢栾,进入角色更快,从前绝不会说的话也冷着脸张口就来,“若师尊觉得师徒关系变得亲近就是僭越,徒儿无话可说。”

    “亲近?”

    姜含光脱口而出这个词,眼下也觉得有些尴尬了,手里笔一歪,一个符字作废:“我说错了。”

    谢承影从乾坤袋里掏出那张灵符,拍在她手边。

    这人还真是了解她,姜含光哈哈僵笑两声,心中感谢谢承影没再追究自己的口出狂言,赶紧低头认真画符了。

    画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姜含光停了笔,凝视纸上自己画出的图案片刻,突然听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响:“你很通阵法灵符一类。”

    啊哈哈。姜含光冷汗都要掉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暴露得太过。

    若说破法阵还能强行靠天赋圆一圆,画灵符这种东西,就只能靠熟练度了。

    一个记忆全失的孤女,怎可能如此娴熟地仿出这么一个无比复杂的符字来?

    “我……”她大脑疯狂运作,想要扯出些什么理由,却又觉得什么都勉强,“或许我失忆前曾学过字画,才能将这灵符仿个八成。”

    谢承影看她一眼,还未开口,房门就被人叩响。

    几个伙计鱼涌而入,将油亮油亮的四道菜搁在桌上,再附碗筷和小桶米饭,还要拿在热水里浸过的湿毛巾替两位主顾净手。

    谢承影随意地伸出手去让她们擦拭,姜含光这穷惯了的清贫仙君却对这种服务很是不适,接过了毛巾,自己给自己擦完了再递回去,道一声“多谢”。

    饭菜上桌,有意逃避话题的姜含光便夹了菜仔细咀嚼。谢承影拣了几片鸡肉,就着白米饭吃了两口,就失去食欲,停了筷子。

    姜含光久不见她动筷,从碗里抬头:“师尊,为何不吃了?食欲不振?”

    谢承影盯着让自己食欲不振的源头,道:“不想吃。”

    姜含光道:“您营养不良,该多吃点。”

    谢承影这三年经常性的丧失食欲,到了最没食欲的时候,不吃辟谷丹,可以两天粒米未尽。因此从前高挑匀称的身形也逐渐消瘦下去。

    也就是这徒儿的到来,让她怕把她人饿死,不得不按时令人送餐,按时吃饭,规律了一段时间,又养回了几分好习惯。

    眼下好习惯和好心情都灰飞烟灭,谢承影只觉得胃里酸痛,像被人捏着挤着,什么都吃不下了。

    她捏着桌边,手上浮起几根青筋:“你管得太多了。”